第二天早上九点，林野准时出现在周建国的公司楼下。
这栋写字楼他以前路过无数次，但从没进去过。不是不想进，是进不去——门口闸机要刷工牌，外卖小哥都得在楼下等。
今天不一样。
周建国的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姑娘，看见林野就迎上来：“林先生您好，周总在办公室等您。”
刷卡，过闸机，进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跳得很快。林野透过玻璃外墙往外看，城市在脚下越缩越小。
“周总的办公室在几楼？”他问。
“三十八楼。”助理按下按钮，“周总说，让您先看看风景。”
林野笑了。
三十八楼，视野极好。整个城市尽收眼底，连翡翠天际那栋楼都能看见——一个小小的点。
“站得高，看得远。”林野说，“也摔得狠。”
助理愣了一下，没接话。
电梯门打开，周建国的办公室是整面落地窗，他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林野能听出他情绪不太好。
“我知道了……先稳住……我这边想办法……”
挂了电话，周建国转过身，脸上挤出笑容：“林野，来了？坐。”
林野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周哥，直说吧，找我什么事？”
周建国没直接回答，先让助理倒茶，然后坐在林野对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林野，你之前说刚失业。是在哪家公司？”
“一个小公司，倒闭了。”林野没提张志远的名字，没必要。
“那你知道我们公司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新闻上看到了，核心团队被挖。”
周建国苦笑：“不止是核心团队。是整条业务线，从上到下，三十七个人，一夜之间全部提交辞呈。竞争对手开的价，是我们的一倍。”
林野喝了口茶：“所以呢？你想让我帮你什么？我又不是猎头。”
周建国看着他，眼神复杂：“我查过你。你昨天在翡翠天际买房，全款。你前天举报前公司偷税漏税，税务局已经立案。你大前天在公司群里骂老板，语音我听了，骂得……很有水平。”
林野挑眉：“周哥，你这是查户口？”
“不是查户口。”周建国往前探了探身子，“是想确认，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什么人？”
“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林野笑了：“周哥，你找错人了。我就是个打工人，被逼疯了，发了几次火。没什么特别的。”
周建国摇头：“没那么简单。你发火之后，前公司倒了，你有了钱，买了房。这运气，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林野没说话。
周建国继续说：“挖我们团队的那家公司，老板是个富二代，姓王，叫王浩。他爹是搞房地产的，有三套房——”
“等等。”林野放下茶杯，“你说谁？”
“王浩。你认识？”
林野笑了。
笑得周建国有点发毛。
“周哥，你知道王浩的女朋友是谁吗？”
“他女朋友？没关注过。怎么了？”
“她是我前女友。”林野站起来，走到窗前，“三天前，她刚跟我分手，说王浩有三套房，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周建国愣住了。
林野转身看他：“周哥，这事儿，我接了。”
周建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你……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林野走回沙发前，“不过我不打工。你要我帮忙，可以。但我有我的方式。”
“什么方式？”
林野想了想：“你先告诉我，被挖的那三十七个人，有几个是真的想走的？”
周建国叹气：“大部分都是被高薪吸引的。但有几个人，是被挖角的HR用手段撬的——承诺签字费、给期权、甚至还帮一个人解决了孩子上学的问题。”
“那这些人，如果知道王浩的公司其实快撑不住了，会怎么想？”
周建国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王浩的公司快撑不住了？”
林野指了指自己脑袋：“猜的。他那个人我了解，爱面子，爱炫，但真本事没多少。他爹有三套房不假，但那是他爹的，不是他的。他能砸钱挖人，肯定是拿了投资。拿了投资就要出业绩，出不了业绩，钱烧完了，公司就没了。”
周建国听得目瞪口呆：“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林野笑了：“周哥，你这三十八楼，看得远。我这几天在底层，看得清。”
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伸出手：“林野，这件事你要是能帮我搞定，我欠你一个人情。大的人情。”
林野握了握手：“周哥，我不需要人情。我就想看看，王浩知道是我在搞他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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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周建国公司出来，林野没回家，直接去了王浩的公司。
地址是周建国给的——市中心另一栋写字楼，比周建国那栋矮一点，但也算核心地段。
林野没进去，就在对面咖啡厅坐着。
系统提示：【检测到附近有B级人脉：王浩公司HR总监，正在为挖角后续工作发愁】
林野顺着提示看过去，咖啡厅角落里坐着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三十出头，正对着电脑皱眉。
他端着咖啡走过去，在旁边的桌子坐下。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林野没急着搭话。他点了块蛋糕，慢慢吃着，时不时看看手机。
十分钟后，女人的手机响了。
“喂，王总……对，那三十七个人都已经签了……什么？你说什么？投资方撤资了？！”
女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引来周围几桌人侧目。
林野低着头，嘴角翘起来。
“可是王总，人都已经签了，离职手续都办了，下周就要入职……这……这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女人挂了电话，脸色煞白，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林野站起来，端着咖啡走过去。
“你好，请问这儿有人吗？”
女人茫然地摇头。
林野坐下，指了指她的电脑屏幕：“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了一点，你好像遇到麻烦了？”
女人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林野笑了，“我是个专门帮人解决麻烦的人。”
女人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林野喝了口咖啡：“意思就是，如果你现在需要一份新工作，或者需要有人帮你收拾烂摊子，我可以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谁？”
“周建国。听说过吗？”
女人眼睛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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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林野坐在周建国的办公室里，看着面前那个HR总监。
她已经不紧张了，甚至有点兴奋。
“周总，您的意思是……让我把那些人，再挖回来？”
周建国点头：“对。但不是用更高的薪水。是把真相告诉他们——王浩的公司投资方撤资了，下周发不出工资，他们签的合同，等于废纸。”
HR总监犹豫：“可是，他们刚从您这儿离职，再回来……”
“我这边没问题。”周建国说，“只要他们愿意回来，待遇不变，岗位不变。离职这半个月，算带薪休假。”
HR总监眼睛亮了：“周总，您这招……太绝了。”
周建国笑着看了林野一眼：“这招不是我出的。”
HR总监转向林野，眼神复杂：“你……你到底是谁？”
林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就是个失业的打工仔。只不过运气好，碰上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他走到门口，回头：“对了，那个王浩，现在应该很慌吧？”
HR总监点头：“他刚才在电话里声音都变了。”
林野笑了：“那就好。”
走出办公室，手机震了。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借力打力”成就，奖励：商业洞察力（永久）＋50万现金】
【检测到宿主当前行为符合“发疯”本质——不自己动手，让别人替自己疯。发疯值＋500】
林野看着手机，笑了。
原来发疯，不一定要自己骂人。
让别人替你疯，也是一种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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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林野回到家，打开电视。
本地新闻正在播报：某互联网初创公司因投资方撤资，面临破产，三十余名员工入职当天即失业。
画面里，王浩被一群记者围住，脸色铁青。
“王总，请问投资方为什么撤资？”
“王总，那些员工怎么办？”
“王总，听说你父亲的公司也出了问题，是真的吗？”
王浩推开记者，狼狈地钻进车里。
镜头扫过围观人群，林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雨薇，站在人群外围，脸色煞白，眼眶泛红。
她抬头，正好看见对面楼上的一块大屏幕。
屏幕上，林野的照片一闪而过——是某个路人拍的视频截图，配文“疯神再现，专治各种不服”。
陈雨薇呆呆地看着那块屏幕，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林野关了电视。
手机响了。
微信好友申请——陈雨薇。
验证信息：“林野，我知道是你。我们谈谈，求你了。”
林野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点了拒绝。
顺便点开设置，开启了“禁止通过手机号搜索到我”。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前。
城市的夜景还是那么亮。
但这一次，他觉得那些灯光，有一盏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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