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震一下，是一直震，像有人在拿他手机当按摩器。
他迷迷糊糊摸过来，眯着眼睛看屏幕——
未接来电：37个。
微信消息：99＋。
林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窗外天已经黑了，他这一觉睡了四个多小时。
打开微信，消息列表是这样的：
周建国：林野，睡醒给我回电话，有急事
周建国：那几个投资人等你等到现在
周建国：算了他们先走了，明天再说
周建国：对了，有个叫赵四海的要你微信，我给没给？
刘艳（周建国助理）：林先生，周总让我提醒您，明天上午十点，有个重要饭局
刘艳：出席的有几位是行业大佬，您一定要来
刘艳：林先生？您在吗？
陌生号码1：林野兄弟，我是做投资的，想跟你聊聊，方便的话加个微信
陌生号码2：林总您好，我是XX资本，听说您最近很活跃，想约您喝个茶
陌生号码3：林野是吧？我是王浩他爸，有时间谈谈吗？
最后一条消息让林野清醒了。
王浩他爸？
他点开那个陌生号码的聊天框，对方发了好几条：
“林野，我是王建国，王浩的父亲。”
“我儿子年轻不懂事，得罪了你，我这个当父亲的替他道个歉。”
“明天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当面聊聊。”
“你放心，不是鸿门宴。我就是想认识认识，能把王浩弄成这样的人物，到底是什么样的年轻人。”
林野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然后他笑了。
他给周建国打了个电话。
“周哥，王浩他爸找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他也找我了。”
“找你干什么？”
“打听你。问你是谁，什么背景，从哪儿冒出来的。”周建国的声音有点复杂，“林野，你小心点。王建国不是王浩，他是在商场混了三十年的老狐狸。他找你，肯定不是为了道歉。”
林野靠在沙发上：“那他是为了什么？”
“探底。”周建国说，“他想知道，你是真有本事，还是运气好。如果是运气好，他会想办法让你把吃下去的吐出来。如果是真有本事……那他可能会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拉拢你。”周建国说，“王建国这个人，做事只讲利益。他儿子被你搞了，他不生气，他只会想——这个人能不能为我所用。”
林野想了想：“周哥，你觉得我该去吗？”
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要是我，我会去。但你要做好准备——他不简单。”
林野笑了：“周哥，你知道我这几天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什么？”
“我发现，当个正常人，处处要小心。当个疯子，什么都不用管。”
挂了电话，林野给王建国回了一条消息：
“王叔，明天中午是吧？行，你定地方，我准时到。”
发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城市的夜景还是那么亮。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系统奖励的那个“躺平也能赢buff”，说休息时自动累积人脉好感度。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三十多个未接来电。
好像……确实有用？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即将与“老狐狸”王建国会面，触发支线任务：鸿门宴】
【任务目标：在饭局中保持发疯人设，让王建国无法摸清你的底牌】
【任务奖励：心眼技能（能看穿对方真实意图）＋100万现金】
【失败惩罚：无（发疯流主角没有失败，只有不想赢）】
林野看着那个“失败惩罚”，笑了。
“这系统，挺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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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五十，林野准时出现在王建国定的地方——城西一家私人会所，门口没招牌，只有一个门牌号。
他刚下车，就有人迎上来。
“林先生？王总在里边等您，请跟我来。”
穿过一道影壁，走过一条长廊，最后进了一间雅致的包厢。
包厢里只有一个人——六十岁左右，穿着唐装，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得像个年轻人。
王建国。
他看见林野，站起来，笑着伸出手：“林野？久仰久仰。”
林野握了握手，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菜，四菜一汤，简单但精致。
王建国亲自给他倒茶：“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点了几个。尝尝，这家的厨子是从扬州请来的，做淮扬菜是一绝。”
林野没动筷子，也没喝茶。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王建国。
王建国也不急，慢慢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林野，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不知道。”林野说，“您说。”
王建国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我儿子王浩，被你搞得很惨。公司快黄了，女朋友跑了，整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我这个当父亲的，心疼。”
林野点点头：“理解。”
“但是——”王建国话锋一转，“我找人查过你。你之前就是个普通打工仔，被王浩抢了女朋友，被公司压榨，被亲戚欺负。然后突然有一天，你疯了，然后什么都变了。”
他看着林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林野，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变的？”
林野迎着他的目光，笑了。
“王叔，您这是想听故事？”
“想听真话。”
林野靠到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真话就是——我也不知道。”
王建国眉头动了动。
林野继续说：“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三点，老板让我改方案，女朋友跟我分手，亲戚找我借钱。我突然就不想忍了。我在公司群里骂了老板，然后……”
他摊开手：“然后就这样了。”
王建国盯着他看了很久。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最后，王建国笑了。
“年轻人，你不老实。”
林野也笑了：“王叔，您也不老实。”
两人对视着，都在笑，但谁的眼睛都没笑。
王建国先打破沉默：“林野，我不跟你绕弯子了。王浩的事，我认了。他技不如人，活该。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你一句话——”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林野挑眉：“合作什么？”
“我做生意三十年了，什么都见过。但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我没见过。”王建国说，“你有脑子，有胆子，有运气。我有人脉，有资源，有钱。如果我们合作——”
“停。”林野打断他。
王建国一愣。
林野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王叔，您知道我这几天最大的感悟是什么吗？”
“什么？”
林野转身，看着他：“我以前打工的时候，最讨厌一种人——明明是压榨你，非说是在培养你；明明是抢你东西，非说是在帮你；明明是想利用你，非说是在跟你合作。”
他看着王建国的眼睛：“您现在，就是那种人。”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
林野继续说：“您找我，不是因为欣赏我。是因为您发现，您搞不定我。您儿子被我搞了，您查不出我的底细，您不知道我背后有没有人。所以您想把我拉到您这边，变成自己人。这样，我就不再是威胁，反而能为您所用。”
王建国沉默了。
林野笑了：“王叔，您这招，对付别人可以。对付我，不行。”
他走回桌前，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茶不错。谢谢款待。再见。”
他放下茶杯，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王建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野，你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吗？”
林野没回头。
“知道。是您最擅长的那一套。”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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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会所，阳光正好。
林野上了车，发动，开出那条巷子。
手机震了。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鸿门宴”，奖励：心眼技能（永久）＋100万现金】
【额外奖励：因宿主在饭局中全程保持发疯人设，且让王建国无法摸清底牌，“看不透的男人”称号已解锁，效果：所有试图探查你底细的人，都会自我怀疑】
林野看着手机，笑了。
他点开微信，给周建国发了条消息：
“周哥，饭局结束了。”
周建国秒回：“怎么样？”
林野打字：“他请我喝茶，我请他看了场戏。”
周建国发了一串省略号。
然后是一条语音。
林野点开，周建国的声音传来：
“林野，你知道吗，现在圈子里都在传，说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背景没人脉，但谁惹你谁倒霉。今天这事传出去，你更出名了。”
林野听完，没回。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踩下油门。
黑色的SUV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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