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和秦墨染赶回创业大厦时，苏晚晴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她脸上没有妆，头发随便扎着，眼睛里全是焦急。
“怎么样？找到了吗？”林枫问。
苏晚晴摇头。
“我给她打了几十个电话，一直关机。她平时根本不出门，今天突然说要买画材，我还挺高兴的，觉得她进步了，谁知道……”
她说着，眼眶红了。
秦墨染拍拍她的肩膀。
“别急，我们去她房间看看。”
三人上楼，进了陆小棠的房间。
房间收拾得很整齐，折叠床叠好了，窗台上的绿植浇过水，画架上夹着一幅还没完成的画。
林枫走到画架前，看了一眼。
画的是这栋楼。
从外面画的，角度是街对面。
但让林枫愣住的是，画里的楼在发光。
不是那种写实的发光，而是整栋楼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楼里透出来。
“她什么时候画的？”
苏晚晴走过来看了看。
“不知道，昨天还没看到这幅。”
林枫仔细看着画，发现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用铅笔写的：
【它在召唤我】
“它在召唤我？”秦墨染念出来，“什么意思？”
林枫没说话，走到窗边往下看。
街对面的确有个角度，能看到整栋楼。
他想起陆小棠说过的话——“看照片的时候，觉得这栋楼在发光。”
当时他以为是比喻，现在看这幅画，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她有没有说去哪儿买画材？”林枫问。
苏晚晴想了想。
“她说去美术学院那边，有个老店。”
“走。”
三人下楼，开车往美术学院赶。
车上，林枫一直没说话。
他在想爷爷的信。
“特殊体质的人，能够激发某种潜在能力。”
陆小棠的能力是什么？
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幅画里的光，别人看不到，但她看到了。
那她现在失踪，会不会也跟这个有关？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美院附近的一条老街上。
这里有好多家画材店，苏晚晴不知道陆小棠说的是哪一家。
“我们分头找。”林枫说，“我去东边，你们去西边。找到打电话。”
三人分开。
林枫沿着街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看两边的店铺。
走了大概一百米，他看到一家小店，门面很旧，招牌上写着“老张画材”。
他推门进去。
店里很暗，堆满了各种画材。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在看书。
“老板，请问今天有没有一个年轻姑娘来买东西？长头发，穿淡蓝色裙子，很害羞的那种。”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她什么人？”
“房东。”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房东？不是男朋友？”
“不是。”林枫说，“她是不是来过？”
老头点点头。
“来过。上午来的，买了些颜料和画纸。那姑娘挺有意思的，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但挑东西的时候眼睛特别亮。”
“她后来去哪儿了？”
老头想了想。
“她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她问我，知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老房子，空了很多年的那种。”
林枫心里一动。
“你怎么说的？”
“我说这附近没有，但城东那边有个老医院，荒了二十多年了，听说以前是什么研究所。”
林枫脸色变了。
“城东？具体位置在哪儿？”
老头说了个地址，林枫记下来，转身就走。
“哎，小伙子——”老头叫住他。
林枫回头。
老头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那姑娘走的时候，我问她去那儿干嘛。她说，她听到有人在叫她。”
林枫心头一紧。
他跑出店门，一边跑一边给苏晚晴打电话。
“找到了吗？”
“没有。”苏晚晴的声音很急，“我们找了好几家店，都说没见过她。”
“我知道她可能去哪儿了。”林枫说，“你们先回大厦等着，我去找。”
“我也去——”
“你回去。”林枫打断她，“万一她回来了呢？得有个人在。”
苏晚晴沉默了一秒。
“那你小心点。”
林枫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
“去城东，老人民医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那儿荒了二十年了，你去干嘛？”
“找人。”
司机不再说话，踩下油门。
车子往城东开去。
林枫坐在后座，脑子里飞速转动。
老医院，研究所，凤凰计划。
爷爷的信里提到，有几个实验体在激发过程中陷入了昏迷，至今还在医院里躺着。
会不会就是那个医院？
陆小棠听到的“召唤”，会不会跟那些昏迷的实验体有关？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片废墟前。
“到了。”司机说，“就是这儿。不过里面荒得很，你自己小心。”
林枫付了钱，下车。
眼前是一片废弃的建筑群，最高的那栋楼有六层，外墙斑驳，窗户全碎了。周围长满了杂草，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枫走进去。
楼里比外面更破，地上散落着碎砖和垃圾，墙上有乱七八糟的涂鸦。
他一层一层往上找。
没有。
走到四楼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哭。
林枫顺着声音找过去。
走廊尽头，一个蜷缩的身影靠在墙角。
是陆小棠。
林枫跑过去。
“小棠！”
陆小棠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神空洞。
“林……林房东……”
林枫蹲下，扶住她的肩膀。
“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陆小棠摇摇头，但浑身都在发抖。
“我……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
陆小棠指着走廊深处的一扇门。
“那里面……有人在叫我……”
林枫看向那扇门。
门上挂着一块生锈的牌子：【实验区——非请勿入】
他站起来，走过去。
门锁着。
但锁已经锈透了，他一脚踹开。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门，门上标着数字：01，02，03……
林枫往里走。
走廊尽头是一个大厅，摆满了各种老旧的仪器。
最里面，是一排玻璃隔间。
每个隔间里，都放着一张床。
床上，躺着人。
穿着病号服，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林枫数了数。
三个。
三张床，三个人。
他走近玻璃，看着里面的人。
一个中年男人，两个中年女人。
他们的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
林枫脑子里闪过爷爷信里的话。
“那些昏迷的实验体，至今还在医院里躺着。”
就是他们。
“林……林房东……”
身后传来陆小棠的声音。
林枫回头，看到她站在走廊入口，脸色苍白。
“就是……就是他们……”陆小棠指着那三个人，声音颤抖，“是他们在叫我……”
话音刚落，玻璃隔间里的一个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是那个中年女人。
她直直地看着陆小棠，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林枫读出了她的口型。
“回……来……”
陆小棠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下一秒，她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小棠！”
林枫冲过去，接住她。
陆小棠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
林枫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
他抱起她，往外跑。
身后，那个中年女人还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玻璃隔间里，另外两个人，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