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君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二十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个人。
可当林枫说出“他就是绑架你爷爷的人”时，那些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妈……”陆小棠不知所措地站在她身边，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
林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把空间留给她们母女。
他靠在走廊墙上，点了根烟。
他很少抽烟，但今晚实在需要点什么来平复心情。
冷冰凝上来了，看到他抽烟，愣了一下。
“你抽烟？”
“偶尔。”林枫吐出一口烟圈，“查到了？”
冷冰凝点点头，递给他一个平板电脑。
“赵文华，五十二岁，华商投资集团董事长。表面上是正经商人，身家保守估计五十亿。但深入查就会发现，他的资金来源很复杂，有几条线能追溯到海外离岸公司。”
林枫滑动屏幕，看着上面的资料。
“这些离岸公司什么背景？”
“查不到。”冷冰凝说，“但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点——其中一家公司的注册时间，是1990年。”
1990年。
那一年，冷冰凝的父母失踪，凤凰计划发生重大事故，很多研究人员被调离或“消失”。
“还有吗？”
“有。”冷冰凝翻开下一页，“赵文华有一个儿子，今年十九岁，在国外读书。”
林枫眉头一挑。
“儿子？”
“对。生母不详，户口上只写了父亲。”冷冰凝看着他，“这说明，他确实有可能不知道小棠的存在。”
林枫沉默了。
如果是这样，那赵文华对陆小棠的感情，可能不是假的。
那他为什么要绑架爷爷？
他到底想用凤凰计划的资料做什么？
这时，门开了。
陆婉君走出来，眼眶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平静了。
“林枫，我想见见他。”
林枫看着她。
“你确定？”
“二十年了。”陆婉君说，“有些话，该说清楚了。”
林枫想了想，点头。
“我安排。”
第二天下午，海市某高档咖啡厅。
林枫包下了整个二楼，确保不会有外人打扰。
陆婉君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杯凉了的咖啡。
陆小棠坐在她旁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冷冰凝守在楼梯口，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林枫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三点整，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楼下。
赵文华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咖啡厅的招牌。
他一个人来的。
上楼后，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陆婉君，而是陆小棠。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陆小棠低着头，不敢看他。
赵文华走过去，在她们对面坐下。
服务员过来，他没点东西，只是摆摆手让人离开。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最后，是陆婉君先开口。
“文华。”
赵文华看着她，眼神复杂。
“婉君，你老了。”
陆婉君苦笑。
“二十年了，能不老吗？”
赵文华沉默了几秒。
“小棠……是我们女儿？”
陆婉君点头。
赵文华看向陆小棠，眼神里闪过一丝柔软。
“她……像你。”
陆小棠还是低着头，但手在微微发抖。
陆婉君握住她的手。
“小棠，抬头看看他。”
陆小棠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四目相对。
赵文华看着这张脸，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陆婉君怀孕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不知道她怀孕了。
如果知道……
“你为什么离开？”陆婉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文华看向她。
“我有任务。”
“任务？”陆婉君苦笑，“你的任务，比我和孩子还重要？”
赵文华沉默。
“你知道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吗？”陆婉君的声音开始发颤，“我躺在那个冰冷的房间里，做了二十年的梦。梦里全是你，全是我们以前的日子。可每次醒来，身边什么都没有。”
赵文华低下头。
“对不起。”
“对不起？”陆婉君笑了，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知道小棠是怎么长大的吗？她爸爸不在，妈妈昏迷，一个人被扔给亲戚养。她不敢说话，不敢交朋友，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画画。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文华没有说话。
“因为她害怕。”陆婉君的眼泪又流下来，“她害怕一开口，就会被人嫌弃。害怕一交朋友，就会被人抛弃。她长这么大，唯一信任的人，是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房东。”
赵文华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看向陆小棠。
陆小棠还是低着头，但肩膀在微微颤抖。
赵文华深吸一口气。
“小棠。”
陆小棠没有回应。
“小棠。”他又叫了一声。
陆小棠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迷茫，还有一点点……期待。
赵文华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有千言万语，但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
“我……我是你爸爸。”
陆小棠的眼泪掉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林枫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爷爷信里的话——“她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房东，而是一个家。”
可这个“家”，包括赵文华吗？
一个抛弃妻女二十年、绑架老人的男人，有资格成为这个家的一员吗？
“赵先生。”林枫开口。
赵文华看向他。
“你想认女儿，可以。”林枫说，“但前提是，放了我爷爷。”
赵文华沉默了几秒。
“你爷爷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凤凰计划的资料？”林枫说，“你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赵文华没有回答。
陆婉君看着他。
“文华，你告诉我实话。你到底在为谁做事？”
赵文华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赵文华顿了顿，“说了，你们都会有危险。”
冷冰凝走过来。
“是梧桐会吗？”
赵文华看向她，眼神微变。
“你认识梧桐会？”
冷冰凝摇头。
“但我父母就是因为它失踪的。”
赵文华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来。
“三天后，码头。拿资料来换人。”他看向陆小棠，“小棠，我会再来看你的。”
他转身下楼。
陆小棠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
“爸。”
赵文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回头。
陆小棠站起来，眼泪流了满脸。
“你……你会回来吗？”
赵文华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会。”
他走了。
陆婉君抱住陆小棠，母女俩哭成一团。
林枫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宾利远去。
冷冰凝走到他身边。
“你相信他吗？”
林枫想了想。
“信一半。”
“哪一半？”
“他对小棠的感情是真的。”林枫说，“但其他的，不好说。”
冷冰凝点点头。
“接下来怎么办？”
林枫看着窗外。
“三天后，码头。准备迎客。”
【叮——陆小棠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90（信任＋依赖＋特殊羁绊）】
【恭喜宿主，陆小棠角色线完成度：80%】
林枫看着系统提示，叹了口气。
这些女孩，一个比一个难搞。
但没办法，谁让他是房东呢。
回到创业大厦，天已经黑了。
林枫刚进楼，就被苏晚晴堵住了。
“林枫，你过来一下。”
林枫跟着她上楼。
六楼房间里，秦墨染也在。
两人表情严肃，像要审犯人。
“怎么了？”
苏晚晴看着他。
“冷冰凝跟我们说了。”
林枫一愣。
“说什么？”
“说你要一个人去码头救人。”秦墨染说，“说赵文华背后有一个神秘组织，说小棠是她女儿。”
林枫沉默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我们不同意。”苏晚晴说，“你要去，我们也去。”
林枫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们去了，我反而要分心保护你们。”
秦墨染盯着他。
“林枫，你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会。我好歹也是律师，谈判我在行。晚晴是演员，关键时刻可以转移注意力。”
林枫看着她。
“墨染，这不是法庭，是战场。”
秦墨染沉默了。
苏晚晴走到他面前。
“林枫，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会担心你？”
林枫看着她。
苏晚晴的眼眶红了。
“你要是出事了，我们怎么办？”
林枫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眼里，这几个姑娘是需要他保护的人。但他忘了，她们也会担心他，也会害怕失去他。
“林枫。”秦墨染走过来，“让我们帮你。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们一起扛。”
林枫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说，“一起扛。”
【叮——苏晚晴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3】
【叮——秦墨染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85】
三天后。
海市码头，七号仓库。
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
林枫站在仓库门口，身后站着四个女人。
苏晚晴、秦墨染、陆小棠、冷冰凝。
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对讲机，耳朵里塞着耳机。
这是冷冰凝准备的装备，专业级的。
“各就各位。”林枫说。
四个女人散开，各自隐蔽。
林枫深吸一口气，推开仓库的门。
里面还是那盏灯，还是那片光亮。
爷爷还是被两个黑衣人架着，站在灯下。
但今天，除了赵文华和陈国庆，还有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十九岁左右，眉清目秀，站在赵文华身边。
他看向林枫，眼神里带着好奇。
赵文华开口。
“林枫，这是我儿子，赵天明。”
林枫看着他。
“你好。”
赵天明点点头，没说话。
赵文华看向林枫。
“资料带来了？”
林枫举起手里的手提箱。
“带来了。”
“这次是真的？”
“真的。”
赵文华示意黑衣人拿过来。
黑衣人接过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叠档案，和一块玉佩。
赵文华看到那块玉佩，脸色变了。
他拿起玉佩，仔细端详。
玉佩上刻着一只凤凰，盘旋在一棵梧桐树上。
凤栖梧桐。
“这是……”
“我奶奶的遗物。”林枫说，“凤凰计划的创始人。”
赵文华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这块玉佩，眼眶慢慢红了。
“没错……就是这个……”
他看向林枫。
“你奶奶……她真的……”
“死了。”林枫说，“二十年前，就死了。”
赵文华沉默了很久。
他把玉佩收起来，放进怀里。
“放人。”
两个黑衣人松开爷爷。
爷爷走过来，站在林枫身边。
他看着赵文华。
“文华，你终于想通了？”
赵文华苦笑。
“林老，我想通了二十年，今天才算真正想通。”
他看向林枫身后的方向。
那里，陆小棠慢慢走出来。
她看着赵文华，又看着他身边的赵天明。
两个素未谋面的兄妹，第一次见面。
赵天明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你就是……”
陆小棠点点头，眼泪流下来。
赵天明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他比她高一个头，但此刻，他也红了眼眶。
“姐。”
陆小棠愣住了。
赵天明又说了一遍。
“姐，我叫赵天明。你弟弟。”
陆小棠终于忍不住，抱住他。
姐弟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赵文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湿了。
林枫走到他身边。
“接下来，说说梧桐会的事吧。”
赵文华点点头。
“是该说清楚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