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枫带着四个女人出发了。
五个人，两辆车——林枫开他那辆破五菱，冷冰凝开她的黑色保时捷。
苏晚晴和秦墨染挤在五菱里，冷冰凝带着林枫开车。
“为什么我要坐这辆破车？”苏晚晴抱怨，“我想坐保时捷。”
“因为保时捷要装设备。”林枫指了指后备箱，“冷冰凝准备了一堆监听定位的东西，你的保姆车坐惯了，坐我的车体验一下生活。”
苏晚晴翻了个白眼。
秦墨染倒是挺淡定，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昨晚没睡好？”林枫问。
“嗯。”秦墨染睁开眼，“在想事情。”
“想什么？”
秦墨染看着他。
“想我们几个，怎么就被你卷进来了。”
林枫笑了。
“后悔了？”
秦墨染摇摇头。
“不是后悔。是奇怪——我明明是个理性的人，做事从来都要权衡利弊。但遇到你之后，很多决定都是凭感觉做的。”
苏晚晴插嘴：“我也是。我经纪人说我疯了，放着好好的公寓不住，非要搬进这栋破楼。”
林枫从后视镜里看她们。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来？”
苏晚晴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在这里，我才感觉自己是个活人。”
秦墨染点头。
“对。不用端着，不用装，不用防着谁。”
林枫笑了。
“那就值了。”
一个小时后，两辆车停在慈恩养老院门口。
这是海市最高档的养老院之一，坐落在一片山林里，环境清幽，空气清新。门口有保安，进出需要登记。
冷冰凝早就准备好了假身份——她是某慈善基金会的代表，来考察养老院环境，考虑捐赠。
林枫是她的助理。
苏晚晴和秦墨染是随行人员。
保安看了他们的证件，放行。
养老院很大，分成好几个区域。普通区是公寓楼，高档区是独栋别墅。
7号别墅在最后面，靠山的位置。
五个人走过去，一路上遇到几个护工，都没人多问。
7号别墅到了。
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门口种着几棵桂花树。
林枫按了按门铃。
没人应。
他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人。
冷冰凝皱眉。
“会不会出去了？”
林枫绕到侧面，透过窗户往里看。
客厅里没有人，但电视开着，正在放新闻。
“有人在。”他说。
他回到门口，这次直接敲门。
“有人吗？”
还是没动静。
苏晚晴紧张起来。
“会不会出事了？”
林枫当机立断。
“冰凝，把门弄开。”
冷冰凝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工具，在门锁上捣鼓了几下。
咔哒一声，门开了。
五个人进去。
客厅很整洁，茶几上摆着一杯茶，还是温的。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林枫四处看了看，突然听到楼上有动静。
他示意其他人别出声，自己轻手轻脚上楼。
楼上三个房间，最里面那间门开着。
林枫走过去，往里看。
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面朝窗户。
“老先生？”
老人没动。
林枫走进去，绕到正面。
老人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林枫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老先生，我知道您醒着。”
老人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但眼神很清明。
他看着林枫，沉默了几秒。
“你是林建国的孙子？”
林枫一愣。
“您认识我？”
老人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涩。
“你长得太像你奶奶了。”
林枫心里一震。
这老人，真的认识奶奶。
“老先生，我……”
“别叫老先生。”老人打断他，“叫我老周吧。”
林枫点点头。
“老周，我想问您一些事。”
老周看着他。
“关于梧桐会的？”
“对。”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你查到多少了？”
“查到投资人没死。”林枫说，“查到您是当年的管家。”
老周苦笑。
“管家……算是吧。其实就是跑腿的。”
他看着窗外。
“你们来晚了。”
林枫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老周慢慢转过身，看着他。
“三天前，有人来找过我。”
林枫的心往下沉。
“谁？”
“不知道。戴着面具，声音也处理过。”老周说，“他问了我同样的问题——投资人在哪儿。”
“您说了？”
老周摇摇头。
“我没说。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
林枫盯着他。
“您不知道？您跟了他那么多年——”
“正因为跟了他那么多年，才知道他有多谨慎。”老周打断他，“他从来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行踪。我只是管家，管的是他的日常生活，不是他的秘密。”
林枫沉默了。
老周继续说：“那个人问完，就走了。临走前，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既然你不知道，那就永远别知道了。’”
林枫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话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声。
林枫冲下楼。
客厅里，苏晚晴和秦墨染缩在角落，冷冰凝挡在她们前面，手里拿着一根从墙上卸下来的装饰木棍。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
戴面具的黑衣人。
和那天在码头见到的一模一样。
看到林枫下楼，其中一个黑衣人笑了。
“林先生，又见面了。”
林枫盯着他。
“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黑衣人往后退了一步，“只是来确认一下，老周有没有乱说话。”
他看向楼上。
“老周，你说什么了吗？”
楼上没有回应。
黑衣人笑了笑。
“看来没说。那就好。”
他转身往外走。
林枫想追，被冷冰凝拉住。
“别去，可能有埋伏。”
林枫挣开她的手，冲出去。
门外，两个黑衣人已经上了车，是一辆无牌的面包车。
车子发动，往山下冲去。
林枫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
身后，苏晚晴和秦墨染跑出来。
“林枫，你没事吧？”
林枫摇摇头。
他回到屋里，上楼。
老周还是坐在轮椅上，还是面朝窗户。
但林枫走近时，发现他的姿势不对。
他转到正面。
老周闭着眼睛，头歪向一边。
嘴角，流出一缕黑色的血。
林枫探了探他的鼻息。
死了。
“林枫？”苏晚晴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林枫看着老周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老周刚才说的话。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永远别知道了。”
他们杀了老周。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
而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杀他，是为了灭口。
也是为了警告——警告林枫，别再查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打给爷爷。
“爷爷，老周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们动手了。”爷爷的声音很沉，“小枫，接下来会更危险。”
林枫看着窗外。
山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我知道。”他说，“但我不怕。”
爷爷笑了。
“好，这才是我林建国的孙子。”
挂了电话，林枫下楼。
四个女人都看着他。
冷冰凝问：“接下来怎么办？”
林枫想了想。
“回去。”
“回去？”
“对。”林枫说，“老周死了，这条线索断了。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个投资人，还活着，而且就在海市。”
他看向窗外。
“他既然派人来杀老周，说明他怕我们查到什么。怕，就是弱点。”
秦墨染点头。
“有道理。那我们接下来查什么？”
林枫看向冷冰凝。
“冰凝，你那些离岸公司，能继续查吗？”
冷冰凝点头。
“能。但需要时间。”
“那就查。”林枫说，“不管多深，都要挖出来。”
他看向苏晚晴。
“晚晴，你圈子里有没有什么人，跟海外资本有来往？”
苏晚晴想了想。
“有几个。但都是表面关系，不知道靠不靠谱。”
“先接触看看。”林枫说，“不用问太深，就试探。”
苏晚晴点头。
林枫最后看向陆小棠。
小棠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小棠，你陪着你妈妈。如果有人接近她，立刻告诉我。”
陆小棠点点头。
林枫扫视一圈。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是在查一个二十年前的旧案子。我们是在和一群活着的、危险的、躲在暗处的人斗。”
他顿了顿。
“怕吗？”
四个女人看着他。
苏晚晴第一个开口。
“怕什么？有你呢。”
秦墨染点头。
“对，有你呢。”
冷冰凝没说话，但眼神坚定。
陆小棠小声说：“我……我不怕。”
林枫笑了。
“那就走吧。回家。”
五个人走出别墅。
身后，老周的尸体还坐在轮椅上，面朝窗外。
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动。
没人知道，他的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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