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林枫靠在陆小棠床边的椅子上，一夜没睡。
他看着床上熟睡的姑娘，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微微皱着，睡得很不安稳。
十九年。
她叫了十九年的妈妈，不是妈妈。
林枫轻轻叹了口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手机震了一下。
是冷冰凝发来的消息：【醒了就下来，有发现。】
林枫看了一眼陆小棠，轻轻走出房间。
楼下，冷冰凝的房间里。
苏晚晴和秦墨染也在，三个人围坐在电脑前，表情都很严肃。
“发现什么了？”林枫走过去。
冷冰凝指了指屏幕。
“陆婉清留下的U盘，我连夜看了。里面东西很多，但最关键的，是这个。”
她点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密密麻麻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日期和状态。
林枫快速扫了一遍，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陈国庆（实验体001号）——状态：活跃
陆婉君（实验体008号）——状态：deceased
方琳（实验体012号）——状态：活跃
赵文华（研究员017号）——状态：活跃
苏明远（档案管理员023号）——状态：失踪
还有……
林枫的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
林凤（创始人/实验体000号）——状态：deceased
他奶奶。
“这些是凤凰计划的所有人员名单？”林枫问。
冷冰凝点头。
“从1982年到1995年，一共登记了86个人。其中实验体32人，研究员41人，后勤13人。”
她顿了顿，指着屏幕。
“但最奇怪的是这个。”
她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十几个红点，分布在全国各地。
“这些是什么？”
“梧桐会的据点。”冷冰凝说，“陆婉清这二十年，一直在调查这个。她记录下了所有能查到的据点位置。”
林枫仔细看地图。
红点主要集中在几个大城市——海市、京城、深城、渝城。
海市有四个。
其中一个，就在他们现在的位置附近。
林枫放大那个点。
坐标显示：海市西郊，老纺织城区域。
他心头一跳。
苏晚晴爸爸约见面的那个废弃仓库，就在老纺织城。
“这个点具体在哪儿？”林枫问。
冷冰凝又点开一个文件。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老旧的厂房，门口挂着一块生锈的牌子——
【海市第九纺织厂】
林枫看着这张照片，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问苏晚晴：“你爸爸以前在那个纺织厂工作过？”
苏晚晴愣了一下，点头。
“对。他说那是他年轻时工作的地方。”
林枫深吸一口气。
第九纺织厂。
梧桐会的据点。
苏明远工作过的地方。
这绝对不是巧合。
“还有吗？”林枫问。
冷冰凝点点头，点开最后一个文件。
是一个视频。
她点播放。
画面很模糊，像是用老式摄像机拍的。
背景是一个实验室，能看到各种仪器设备和穿着白大褂的人。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这是1988年3月15日，凤凰计划第37次实验。实验体012号，方琳。”
画面晃动了一下，对准一个躺在仪器上的女人。
是方琳。
那个从废弃医院里醒来的女人。
她闭着眼睛，脸上贴着各种电极。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开始。”
画面里，方琳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完全不像她自己，而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我在哪儿？”
实验室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继续从方琳嘴里传出来。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我记得我死了……”
画面戛然而止。
林枫看着黑掉的屏幕，后背发凉。
“这是什么能力？”
冷冰凝深吸一口气。
“通灵。”她说，“或者叫……灵魂附体。”
秦墨染脸色发白。
“所以那个方琳，她能……”
“能召唤死者的意识。”冷冰凝说，“至少在她能力被激发的时候可以。”
林枫想起那个从废弃医院醒来的女人。
她一直很沉默，很少说话。
原来她的能力，是这样。
“那个被召唤出来的声音，是谁的？”苏晚晴问。
冷冰凝摇头。
“不知道。但陆婉清标注了——这是唯一一次成功的通灵实验。那个声音，据说是一个死了三年的研究员。”
林枫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名单，看着那些标注着“活跃”“deceased”“失踪”的名字。
凤凰计划，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这些能力者，远比他想象的更特殊。
而他奶奶，那个一手创建了这个计划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门被敲响了。
秦墨染去开门。
门外站着赵文华。
他的脸色很差，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整夜没睡。
“林枫，我要跟你谈谈。”
林枫看着他。
“进来吧。”
赵文华走进来，看到电脑屏幕上的内容，愣了一下。
“你们查到这个了？”
林枫点头。
“你知道？”
赵文华苦笑。
“知道一些。但没这么详细。”
他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婉清走了？”
“走了。”林枫说。
赵文华沉默了几秒。
“她是我妹妹。”
林枫愣住了。
“什么？”
“陆婉清，是我妹妹。”赵文华抬起头，看着他，“同母异父的妹妹。”
屋里一片寂静。
赵文华继续说：“我妈生了我之后，改嫁给了陆家，生了婉君和婉清。她们俩，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
他看着林枫。
“我从小就喜欢婉君，但我不敢告诉她。我怕她知道了，会觉得恶心。”
林枫皱眉。
“那你为什么后来又成了她的未婚夫？”
赵文华苦笑。
“因为她喜欢我。她主动追我的。”
他低下头。
“我知道不应该。但……我拒绝不了。”
苏晚晴忍不住开口：“那你知不知道，她给你生了个女儿？”
赵文华的身体一震。
“我知道。”他的声音发颤，“婉清告诉我了。”
他看向窗外。
“小棠……是我女儿。我亲生女儿。”
林枫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赵文华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我欠她太多了。二十年，我从来不知道她的存在。她一个人长大，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而我……我在做那些狗屁倒灶的事。”
他的眼眶红了。
“林枫，你知道吗？我这些年做的事，没一件能让我挺直腰杆的。替梧桐会做事，帮那个投资人跑腿，眼睁睁看着那些实验体受苦。我以为我在保护他们，其实我只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他站起来，看着林枫。
“但现在，我想做点真正该做的事。”
林枫看着他。
“什么事？”
赵文华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那个投资人在哪。”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枫盯着他。
“在哪？”
赵文华说：“海市第九纺织厂。就是婉清地图上标的那个点。”
他顿了顿。
“他一直就在那儿。从二十年前，到现在。他没离开过海市。”
林枫心头一震。
“他藏在废弃工厂里？”
“对。”赵文华说，“那下面是空的。当年建纺织厂的时候，就修了地下设施。后来梧桐会接手，改造成了秘密基地。”
他看着林枫。
“他一直在那儿，看着这一切。看着我们查，看着我们找，看着我们斗来斗去。对他来说，这就像一场游戏。”
林枫握紧拳头。
“他叫什么？”
赵文华摇头。
“没人知道。他从来不用真名。我们只叫他……”
他顿了顿。
“梧桐先生。”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枫回头，看到陆小棠站在门口。
她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坚定。
“林房东。”
“小棠？你怎么下来了？”
陆小棠走进来，看着他。
“我都听到了。”
林枫愣了一下。
“你……听到什么了？”
陆小棠看向赵文华。
“你是我爸爸？”
赵文华看着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陆小棠的眼泪流下来。
“你……你为什么不要我？”
赵文华走过去，想抱她，又不敢。
“小棠，对不起……爸爸不知道你的存在……如果知道……”
“知道了又怎样？”陆小棠哭着说，“你能回来吗？你能照顾我吗？你能让我妈妈不死吗？”
赵文华的身体晃了晃。
“小棠……”
陆小棠看着他，突然冲过去，抱住他。
“我恨你。”她哭着说，“我恨你……”
赵文华抱着她，老泪纵横。
“对不起……对不起……”
屋里的人看着这一幕，谁都没有说话。
林枫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陆小棠的肩膀。
“小棠，让他去做该做的事。”
陆小棠抬起头，看着他。
林枫看着她。
“他要去找那个害死你妈妈的人。让他去。”
陆小棠看向赵文华。
赵文华点点头。
“我会的。为了你妈妈，也为了你。”
陆小棠松开他，退到林枫身边。
她握住林枫的手。
林枫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赵文华。
“什么时候去？”
赵文华深吸一口气。
“今晚。”
他看向窗外。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但屋里的人都知道，真正的黑暗，还没有过去。
【叮——触发主线任务：最后的对决】
【任务内容：前往第九纺织厂，找到梧桐先生，揭开所有真相】
【任务难度：SS级】
【任务奖励：未知】
林枫看着窗外。
今晚，一切都会结束。
或者，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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