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海市码头。
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色，几艘渔船正在回港，海鸥在天空中盘旋。
林枫站在码头的角落，看着不远处那艘巨大的白色邮轮。
海神号。
全长两百多米，高七层，通体雪白，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甲板上有人在走动，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来来往往，一派豪华气象。
“就是它。”老韩站在他身边，叼着烟，“陈九鼎的船。”
冷冰凝在一旁检查装备——微型对讲机、定位器、防身工具，还有一些她从特殊渠道弄来的东西。
林枫的耳朵里塞着微型耳机，随时可以和苏晚晴她们联系。
“晚晴，你们那边怎么样？”
耳机里传来苏晚晴的声音。
“刚到码头。陈曦去联系了，等会儿走贵宾通道。”
“小心点。”
“知道。”
林枫看了看时间。
六点十五分。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老韩，货舱通道在哪？”
老韩指了指码头的另一边。
“那边，有个小门。平时运补给的。我认识管事的，打声招呼就能进。”
林枫点头。
“走。”
三人绕过码头，从侧面接近海神号。
老韩找到那个小门，跟门口的人说了几句，对方点点头，放他们进去。
货舱在邮轮的最底层，堆满了各种物资——食物、酒水、清洁用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味道。
老韩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穿过货舱，走上楼梯。
“上面就是客舱区。”他低声说，“拍卖会在顶层，但陈九鼎的私人舱在第六层。他一般会在那儿待到拍卖会开始。”
林枫点头。
“先上去看看。”
三人继续往上。
走到第三层的时候，林枫的耳机里突然传来苏晚晴的声音。
“林枫，我们进来了。宴会厅很大，人很多。还没看到陈九鼎。”
林枫压低声音。
“小心点。别引人注意。”
“知道。”
他们继续往上。
第五层，第六层。
第六层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挂着油画，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水晶壁灯。
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老韩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双开大门。
“就是那儿。他的私人舱。”
林枫走过去，轻轻推了推门。
锁着。
冷冰凝拿出工具，在门锁上捣鼓了几下。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三人进去。
这是一个豪华套房，客厅比林枫的整个房间还大。落地窗外是海景，沙发是真皮的，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水果。
林枫四处查看。
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有三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眉眼间和林枫有几分相似。
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军装，英气逼人。
还有一个……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站在两人中间，笑得很开心。
林枫盯着那张照片，手在微微发抖。
那个女人，他认识。
是他奶奶。
那个男人，他没见过。
但那张脸……
“林枫。”冷冰凝的声音传来。
林枫回头。
冷冰凝指着墙上的一幅画。
那幅画，是陆小棠的。
林枫走过去，仔细看。
确实是陆小棠的风格，右下角还有她的签名。
这幅画，正是三年前在“默轩”卖出的那一幅。
陈九鼎买了它。
不，不是买。
是故意收藏。
林枫深吸一口气。
这个陈九鼎，到底在谋划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枫立刻示意两人躲起来。
门开了。
三个人走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多岁，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长得很普通，但那双眼睛，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陈九鼎。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身材魁梧，面无表情。
陈九鼎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那个相框，看着照片里的女人。
“凤儿……”
他的声音很轻，但林枫听得很清楚。
凤儿？
他奶奶的小名？
陈九鼎放下相框，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二十五年了。”他喃喃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林枫躲在暗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陈九鼎，和奶奶是什么关系？
陈九鼎突然睁开眼睛。
“出来吧。”
林枫心里一紧。
陈九鼎看向他藏身的方向。
“林建国派你来的？”
林枫沉默了两秒，然后从暗处走出来。
冷冰凝和老韩也跟着出来。
陈九鼎看着林枫，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像。真像。”
林枫盯着他。
“像谁？”
陈九鼎笑了。
“像你奶奶。也像你真正的爷爷。”
林枫心里一震。
“你认识林梧桐？”
陈九鼎点头。
“认识。我们是兄弟。”
林枫愣住了。
兄弟？
陈九鼎站起来，走到窗边。
“林梧桐是我大哥。我们一起创立了梧桐会。一起爱过同一个女人。”
他回过头，看着林枫。
“那个女人，就是你奶奶。”
屋里一片寂静。
林枫脑子飞快转动。
林梧桐说他是奶奶的丈夫，奶奶爱的是他。
陈九鼎说他是林梧桐的兄弟，也爱过奶奶。
那爷爷呢？
林建国又算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林建国算什么？”陈九鼎笑了，“他什么都不算。他只是个幌子，一个用来保护你奶奶的工具。”
他走回沙发前，拿起那个相框。
“你奶奶真正爱的人，是我大哥。但她也喜欢我。我们三个人，纠缠了二十年。”
林枫盯着他。
“那你为什么要害她？”
陈九鼎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相框放下。
“我没想害她。是她自己找死。”
他的声音冷下来。
“她发现我在做什么，说要阻止我。我说不行，这件事必须做下去。她就……”
他做了个手势。
林枫握紧拳头。
“你就杀了她？”
陈九鼎沉默了几秒。
“我让人动的手。不是我亲自。”
林枫深吸一口气。
“你和她有什么区别？”
陈九鼎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比她聪明。她知道太多，但不该管的事非要管。你呢？你知道多少了？”
林枫没说话。
陈九鼎走到他面前。
“孩子，你知道吗？你奶奶临死前，托人带话给我。”
“什么话？”
陈九鼎的眼神变得复杂。
“她说，‘老九，替我看好那个孩子。’”
他指了指相框里的小男孩。
“那个孩子，就是你爸爸。”
林枫愣住了。
陈九鼎继续说：“你爸爸是林梧桐的儿子。但你奶奶怕他被人害，就把他交给林建国养。林建国是个好人，把他当亲儿子养大。”
他看着林枫。
“你知道你爸爸后来怎么死的吗？”
林枫的心猛地一紧。
“怎么死的？”
陈九鼎沉默了一下。
“是我杀的。”
林枫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冲上去，一把揪住陈九鼎的衣领。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被冷冰凝和老韩拦住。
陈九鼎看着林枫，眼神平静。
“你爸爸查到了我。他想报仇，想杀我。我没办法，只能先下手。”
林枫的手在发抖。
“你……你杀了我爸？”
陈九鼎点头。
“对。我杀的。”
林枫一拳打在他脸上。
陈九鼎倒退几步，撞在沙发上，嘴角流出血来。
他擦掉血迹，笑了。
“痛快。这一拳，我欠你的。”
林枫还想冲上去，被冷冰凝拉住。
“林枫，冷静！”
陈九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孩子，你恨我，应该的。但今天，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他看着林枫。
“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林枫盯着他。
“什么交易？”
陈九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佩。
和林枫手里那块一模一样。
凤凰的眼睛，也是红色的。
“这块是真的。”陈九鼎说，“你手里那块，是仿品。”
林枫愣住了。
“不可能——”
“你奶奶当年做了两块。”陈九鼎打断他，“一块给了林梧桐，一块给了我。林梧桐那块，后来给了你。我这块，一直留着。”
他看着林枫。
“你想知道凤凰计划的全部真相吗？想知道能力者的秘密吗？想知道那些实验体最后都去了哪里吗？”
林枫盯着他。
“你知道？”
陈九鼎点头。
“我知道。全知道。”
他伸出手。
“把林梧桐那块给我，我就告诉你一切。”
林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
陈九鼎的眼睛亮了。
“给我。”
林枫看着他。
“先告诉我，我爸葬在哪？”
陈九鼎愣了一下。
“什么？”
“我爸。”林枫说，“你杀了他，总该知道他的尸体在哪吧？”
陈九鼎沉默了一下。
“海市公墓，无名碑区，第七排，第三座。”
林枫记住了。
他把玉佩收回去。
陈九鼎脸色一变。
“你——”
“交易取消。”林枫说。
陈九鼎盯着他，眼神冷下来。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林枫看着他。
“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
陈九鼎的表情变了。
林枫继续说：“拍卖会八点开始，现在七点十五。你的人应该都在宴会厅准备。你一个人在这儿，等我上钩。”
他看着陈九鼎的眼睛。
“你想用我奶奶的事刺激我，让我失去理智，然后你的人就会冲进来。对吗？”
陈九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聪明。”
他拍了拍手。
门被推开。
十几个黑衣人冲进来，把林枫三人团团围住。
陈九鼎看着林枫。
“孩子，你确实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林枫看着他，突然笑了。
“陈九鼎，你知道我为什么敢来吗？”
陈九鼎皱眉。
“为什么？”
林枫指了指窗外。
陈九鼎转头看去。
窗外，海面上，几艘快艇正快速靠近。
快艇上，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赵文华。
他手里拿着扩音器。
“陈九鼎！你被包围了！”
陈九鼎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林枫。
林枫笑了笑。
“你以为只有你会设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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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凤舞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