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废弃化工厂。
这里比老纺织城更荒凉，方圆几里没有人烟。生锈的反应塔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风吹过，呜呜作响，像某种巨兽的哀鸣。
林枫把车停在一公里外，三人步行靠近。
冷冰凝手里拿着韩铁军给的名单，上面标注的最后一个坐标，就是这里。
“确定是这儿？”苏晚晴小声问。
冷冰凝点头。
“根据定位，激进派的基地就在化工厂地下。”
林枫看着那片废墟，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爷爷一个人，面对那些人……
“走。”
三人摸黑靠近。
化工厂门口，有两个人在抽烟。
黑衣人，腰间鼓鼓的，明显带着家伙。
林枫示意冷冰凝和苏晚晴停下，自己绕到侧面。
他现在的格斗技能已经是高级水平，对付两个普通守卫，不成问题。
三分钟后，两个守卫被放倒，拖进草丛。
三人进入厂区。
按照名单上的指示，地下入口在最大那个反应塔下面。
他们摸过去，果然看到一个铁门，半开着。
里面有灯光透出来。
林枫推开门，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很深。
走了大概三分钟，到底。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屏幕，播放着各种监控画面。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坐着十几个人。
最里面，是一个高台。
高台上，站着一个人。
林建国。
爷爷。
他背对着他们，面对着墙上的一幅画。
那幅画，林枫认识。
是奶奶的画像。
“爷爷！”
林枫喊了一声。
林建国转过身来。
他看到林枫，愣住了。
“小枫？你怎么……”
话音未落，会议桌旁的人全站起来。
“林建国，你孙子来了？正好，一起留下！”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男人，五十多岁，满脸横肉。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枪，对准林枫。
其他人也纷纷掏出武器。
冷冰凝和苏晚晴脸色一变。
林枫挡在她们前面。
他看着那个光头男人。
“你是谁？”
光头男人笑了。
“我？我叫赵虎，激进派的二把手。你爷爷是头目，但他是个叛徒。”
林枫看向爷爷。
林建国苦笑。
“小枫，他说得对。我是叛徒。我加入激进派二十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赵虎冷笑。
“等什么？等你孙子来救你？”
林建国摇头。
“等我孙子来结束这一切。”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佩。
和真品一模一样。
赵虎脸色一变。
“你——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林建国笑了。
“真品一直在我手里。陈九鼎那块，是假的。”
林枫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口袋里的玉佩。
真的一直在爷爷手里？
那他这块……
林建国看着林枫。
“小枫，你手里那块，是你奶奶的遗物。我手里这块，是陈九鼎的。两块都是真的，但里面装的东西不一样。”
他举起手里的玉佩。
“这块里面，是激进派所有成员的名单，和他们的犯罪证据。”
赵虎脸色铁青。
“林建国，你敢——”
林建国把玉佩往地上一摔。
玉佩碎裂。
一道光芒闪过。
四周的屏幕上，突然出现无数画面。
有会议记录，有转账凭证，有杀人现场的录像，还有各种秘密交易的细节。
赵虎的脸彻底白了。
“不……不可能……”
林建国看着他。
“二十年。我等了二十年，就为了今天。”
他看向林枫。
“小枫，动手吧。”
林枫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冷冰凝。
冷冰凝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号发射器，按下。
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
无数警车包围了化工厂。
赵虎疯了。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他的人冲上来。
林枫挡在冷冰凝和苏晚晴前面。
但有人比他更快。
爷爷冲下来，一拳打在赵虎脸上。
赵虎倒地。
其他人愣了。
林建国看着他们。
“都别动。警察来了。谁动，谁就是拒捕。”
那些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警察冲进来。
领头的，是林枫认识的人——市局刑侦队长，之前冷冰凝联系过。
他看着满屋子的人，又看看林枫。
“林先生，辛苦了。”
林枫点点头。
“剩下的事，麻烦你们了。”
队长笑了。
“应该的。这些人，我们盯了三年了。”
赵虎被铐起来，押出去。
其他人也被一个个带走。
地下空间，慢慢安静下来。
只剩下林枫、冷冰凝、苏晚晴和爷爷。
林建国站在高台上，看着墙上奶奶的画像，久久没有说话。
林枫走过去。
“爷爷。”
林建国回过头。
他看着林枫，眼眶红了。
“小枫，爷爷骗了你。”
林枫摇头。
“您没骗我。您只是在做您该做的事。”
林建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像。真像你奶奶。”
他从高台上下来，走到冷冰凝和苏晚晴面前。
“孩子，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撑不到今天。”
苏晚晴摇摇头。
“爷爷，是我们该谢谢您。”
冷冰凝点头。
林建国看着她们，又看看林枫。
“好了，回家吧。”
四人走出地下。
外面，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废墟上，那些狰狞的反应塔，突然没那么可怕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
“走吧，回家。”
五菱宏光行驶在回城的路上。
车上，三个人都没说话。
林建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林枫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爷爷老了。
真的老了。
这些年，他一个人扛了多少事？
林枫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以后，这些事，他来扛。
创业大厦到了。
秦墨染和陆小棠站在门口等着。
看到车子停下，两人跑过来。
“林枫！爷爷！”
林建国下车。
秦墨染看着他。
“爷爷，您没事吧？”
林建国笑了。
“没事。好着呢。”
陆小棠小声说：“爷……爷爷……”
林建国看着她，眼神温柔。
“小棠，你画的那幅梧桐树，我很喜欢。”
陆小棠愣住了。
“您……您看过？”
林建国点头。
“看过。画得很好。”
陆小棠的眼眶红了。
赵文华从楼里走出来，看到林建国，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
林建国走过去。
“文华。”
赵文华点点头。
“林老。”
林建国拍拍他的肩膀。
“这些年，辛苦你了。”
赵文华摇头。
“不辛苦。应该的。”
老韩也从河边走过来。
“老林，回来了？”
林建国笑了。
“回来了。”
老韩递给他一根烟。
林建国接过，点上。
两人站在河边，抽烟，看水。
林枫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他转身，看着身后那几个姑娘。
苏晚晴、秦墨染、冷冰凝、陆小棠。
她们都在看他。
林枫笑了。
“看什么？没见过帅哥？”
四个女人同时翻白眼。
“自恋狂。”苏晚晴说。
“不要脸。”秦墨染说。
“习惯了。”冷冰凝说。
“林……林房东……帅的……”陆小棠小声说。
另外三人看向她。
陆小棠脸红了，低下头。
林枫哈哈大笑。
阳光照在创业大厦上，那栋破楼，好像在发光。
远处，梧桐树下，爷爷和老韩在抽烟聊天。
河边，赵文华在教陆小棠钓鱼。
门口，冷冰凝和苏晚晴在研究新的施工图纸。
秦墨染在打电话，处理律所的事。
林枫坐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
突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喂？”
对面沉默了一下。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小枫。”
林枫愣住了。
这个声音……
“我是林梧桐。”
林枫的手微微发抖。
“你……你在哪？”
林梧桐笑了。
“我一直都在。在看着你。”
他顿了顿。
“孩子，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林枫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是谁？你和我奶奶，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梧桐沉默了几秒。
“等你准备好，我会告诉你的。”
电话挂了。
林枫看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冷冰凝走过来。
“怎么了？”
林枫摇摇头。
“没事。”
他站起来，看着远方。
阳光很暖。
风很轻。
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秘密，终有一天，会全部揭开。
但不是今天。
今天，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陪在这些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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