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两辆车驶出凤栖楼。
林枫开着那辆破五菱，载着苏晚晴和冷冰凝。后面是老韩的皮卡，坐着秦墨染、陆小棠和赵文华。
爷爷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远去。
车子驶上高速，往北开。
梧桐山在海市北郊，距离市区一百多公里。那里是自然保护区，山深林密，人迹罕至。
车上，没人说话。
苏晚晴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冷冰凝拿着平板，反复查看卫星地图。
林枫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
“紧张？”
冷冰凝抬起头。
“有一点。”
林枫笑了。
“没事，有我呢。”
冷冰凝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苏晚晴睁开眼。
“林枫，你说那些被关着的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林枫想了想。
“不知道。但肯定不好受。”
苏晚晴沉默了一下。
“二十年……他们被关了二十年……”
冷冰凝说：“我查过资料。那种秘密关押的地方，条件很差。吃不饱，睡不好，不见天日。很多人会疯掉。”
车里安静下来。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下高速，进入山区。
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
冷冰凝看着地图。
“前面三公里，左转。”
林枫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土路。
土路很破，坑坑洼洼，两边的杂草快有半人高。五菱宏光底盘低，颠得厉害。
苏晚晴抓着扶手。
“这路多久没人走了？”
冷冰凝看着窗外。
“至少十年。”
又开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建筑。
废弃工厂。
厂房是红砖砌的，已经发黑。窗户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屋顶塌了一半。周围长满了荒草，有的地方比人还高。
林枫把车停在厂区门口。
老韩的皮卡也到了。
所有人下车。
陆小棠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发白。
“就……就是这里……”
她梦里的那座山，那片建筑，一模一样。
林枫看着厂区深处。
“走。”
八个人走进厂区。
里面比外面更荒凉。地上散落着生锈的机器零件，墙壁上爬满了藤蔓。风吹过，呜呜作响，像有人在哭。
冷冰凝拿着探测器，四处扫描。
“地下有空间。”
她指着厂房中央的一块空地。
“下面，大概五米深。”
林枫走过去，蹲下看。
地面是水泥的，但有一圈很细的缝隙，形成了一个两米见方的方块。
暗门。
林枫敲了敲。
空的。
“怎么开？”秦墨染问。
林枫四处找，没看到开关。
这时，陆小棠突然开口。
“那……那里……”
她指着不远处的一根柱子。
柱子上，刻着一个图案。
一只凤凰，盘旋在梧桐树上。
林枫走过去，按了一下那个图案。
地面震动起来。
那块水泥板，缓缓向下沉去，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
林枫深吸一口气。
“走吧。”
一行人往下走。
楼梯很深，走了三分钟，才到底。
眼前是一条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铁门。
门上标着数字：01，02，03……
一共五扇门。
林枫走到01号门前，透过小窗往里看。
里面是一间狭小的房间，大概十平米。一张床，一个马桶，一个洗手池。
床上坐着一个人。
头发很长，胡子拉碴，看不清脸。
林枫敲了敲门。
那人抬起头。
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门口。
“谁？”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林枫说：“来救你的。”
那人愣住了。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看着林枫，又看看他身后的人。
“你们……是谁？”
林枫说：“林梧桐派来的。”
那人的身体一震。
“林……林大哥？”
他扑到门上，声音发颤。
“林大哥还活着？他还活着？”
林枫点头。
“活着。”
那人的眼泪流下来。
二十年了。
他终于等到了。
冷冰凝拿出工具，打开门锁。
门开了。
那人走出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赵文华扶住他。
“慢点。”
那人看着他们，嘴唇哆嗦着。
“谢谢……谢谢……”
林枫拍拍他的肩膀。
“别急。还有四个。”
他们一扇门一扇门地打开。
02号门里，是一个女人，四十多岁。她缩在墙角，看到门打开，尖叫起来。
“别过来！别过来！”
秦墨染走过去，蹲下。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女人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信任。
“救……救我？”
秦墨染点头。
“对。你自由了。”
女人的眼泪涌出来。
03号门里，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很平静，看到门打开，只是点了点头。
“来了？”
林枫看着他。
“你知道我们要来？”
男人笑了。
“林梧桐说过，总有一天，会有人来。”
04号门里，是一个年轻女孩。
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但实际上，她已经被关了二十年。
从五岁，到二十五岁。
她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只会缩在角落里发抖。
陆小棠看到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走过去，轻轻抱住那个女孩。
女孩浑身一颤，然后，慢慢靠在她怀里。
陆小棠轻声说：“别……别怕……我带你……回家……”
05号门里，是最后一个。
一个老人。
七十多岁，头发全白，躺在床上。
林枫走进去。
老人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来了？”
林枫点头。
“您是？”
老人笑了。
“我叫周明义。林梧桐的……另一个弟弟。”
林枫愣住了。
又一个弟弟？
周明义慢慢坐起来。
“你奶奶，是我大嫂。我大哥，是林梧桐。我二哥，是周明礼。”
他看着林枫。
“我被关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林枫看着他。
“等我？”
周明义点头。
“等你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周明义从枕头下拿出一个铁盒子，递给他。
“这里面，是那些激进派的最终名单。还有他们的藏身地点。”
林枫接过铁盒子。
周明义看着他。
“孩子，我大哥说得对。你真的是那个人。”
林枫问：“什么人？”
周明义笑了。
“能结束这一切的人。”
所有人走出地下。
阳光照下来，刺眼。
那五个被关了二十年的人，站在阳光下，泪流满面。
林枫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他们的人生，被偷走了二十年。
苏晚晴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林枫。”
林枫看着她。
“嗯？”
苏晚晴的眼眶红红的。
“谢谢你。”
林枫摇摇头。
“不是我。是他们自己，坚持到了今天。”
冷冰凝走过来。
“林枫，那个铁盒子里是什么？”
林枫打开铁盒子。
里面是一份名单，和一张地图。
名单上，密密麻麻几十个名字。
地图上，标注着十几个红点。
激进派的残余势力，全在这里。
林枫看着这份名单，深吸一口气。
还没结束。
但快了。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山。
梧桐山。
凤栖梧桐。
那些人，终于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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