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凤栖楼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整栋楼染成金红色，那两棵新移栽的梧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爷爷站在门口等着。
看到那五个被救的人，他的眼眶红了。
“回来了……都回来了……”
他走过去，一个一个地看。
看到周明义时，他愣住了。
“明义？是你？”
周明义看着他，笑了。
“建国哥，二十年了。”
林建国握住他的手，老泪纵横。
“好，好，回来就好。”
周明义拍拍他的手。
两人相对无言，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其他人陆续下车。
那个不会说话的女孩，被陆小棠扶着，怯生生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她叫小五——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方慧。她站在门口，看着这栋楼，眼泪不停地流。
“这是……哪儿？”
冷冰凝走过去。
“凤栖楼。你们的家。”
方慧愣住了。
“家？”
冷冰凝点头。
“对。以后你们就住这儿。”
方慧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个平静的中年男人，叫陈默——和之前那个陈默同名，但完全不是一个人。他看着这栋楼，点了点头。
“好地方。”
那个刚出来时差点摔倒的男人，叫老郑。他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林枫走过去。
“进去吧。以后再说。”
老郑点点头。
一行人进楼。
一楼大厅里，陈雨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热腾腾的米饭，几盘简单的家常菜。
那五个人看着桌上的饭菜，愣住了。
方慧问：“这……这是给我们吃的？”
陈雨笑了。
“对。快坐下吃吧。”
五个人坐下，拿起筷子。
第一口饭进嘴，方慧的眼泪又流下来。
“好吃……真好吃……”
老郑大口大口地吃着，像是饿了几辈子。
小五不会用筷子，陆小棠就一勺一勺地喂她。
陈默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地嚼。
周明义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眼眶也红了。
林枫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二十年。
这些人被关了二十年。
今天，终于吃上了一顿热乎饭。
秦墨染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想什么呢？”
林枫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值了。”
秦墨染看着他，笑了。
苏晚晴也走过来。
“林枫，他们以后怎么办？”
林枫想了想。
“先住下。慢慢来。”
冷冰凝走过来。
“房间我安排好了。二楼还有几间空的，三楼也有。”
林枫点点头。
“辛苦你了。”
冷冰凝摇摇头。
夜深了。
那五个人被安排到各自的房间。
小五和陆小棠住一起——她不肯离开陆小棠，一离开就发抖。
方慧一个人住，陈雨陪她说了很久的话。
老郑和陈默住隔壁，两人都是沉默寡言的人，倒也合得来。
周明义住在二楼，和爷爷隔壁。
林枫上楼，去看他。
周明义的房间很简单，但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周爷爷。”
周明义回头。
林枫走进去。
“还习惯吗？”
周明义笑了。
“习惯？二十年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了，得适应适应。”
林枫在他身边站定。
“您之前说，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我。”
周明义点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子，递给林枫。
“打开看看。”
林枫打开。
里面除了名单和地图，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林枫亲启。
林枫拆开信。
是林梧桐的字迹。
【小枫：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救出他们了。
谢谢你。
那五个人，是我欠他们的。二十年前，我没能保护好他们。今天，你替我做到了。
剩下的那些激进派，名单上都有。但你要小心，他们不是陈九鼎，他们更狡猾，更残忍。
还有一件事。
你奶奶，其实没死。】
林枫的手猛地一抖。
他继续往下看。
【当年陈九鼎派人杀她，她确实受了重伤。但没死。有人救了她。
这二十年，她一直活着。和我在一起。
我们不敢出现，因为那些激进派还在。只要他们还在，你奶奶就有危险。
现在，你救出了那五个人，拿到了名单。只剩下最后一步。
把那些激进派，彻底清除。
然后，我们就能见面了。
孩子，我等着那一天。
——林梧桐】
林枫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奶奶还活着。
他的奶奶，还活着。
周明义看着他。
“知道了？”
林枫点头。
周明义拍拍他的肩膀。
“我大哥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你奶奶，也等了二十年。”
林枫深吸一口气。
“他们在哪？”
周明义笑了。
“等你把那些激进派解决了，自然就知道了。”
林枫点点头。
他收起信，看向窗外。
月亮很圆。
很亮。
他突然很想见见那个从未谋面的奶奶。
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想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想知道，她看到自己，会不会高兴。
“林枫。”
身后传来苏晚晴的声音。
林枫回头。
苏晚晴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没事吧？”
林枫摇摇头。
“没事。”
苏晚晴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刚才冷冰凝说，你脸色不对。让我来看看。”
林枫心里一暖。
“我真的没事。”
苏晚晴看着他。
“那你在想什么？”
林枫沉默了一下。
“我奶奶，还活着。”
苏晚晴愣住了。
“什么？”
林枫把信递给她。
苏晚晴看完，眼眶红了。
“太好了……太好了……”
她抱住林枫。
林枫拍拍她的背。
“等事情结束，就能见到她了。”
苏晚晴松开他，看着他。
“我们一起。”
林枫点点头。
窗外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很安静。
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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