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的第一个目标，叫钱四海。
五十三岁，明面上的身份是海市企业家，经营着几家高档会所和酒店。背地里，他是陈九鼎的得力干将，激进派的核心成员之一。
冷冰凝查到的资料显示，他名下的产业中，有一家叫“碧水云天”的私人会所，位于海市西郊。那里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特定人群。
“钱四海每周三晚上都会去那儿。”冷冰凝说，“今天正好周三。”
林枫看了看时间。
下午五点。
“走。”
两人出门。
苏晚晴追出来。
“林枫，小心点。”
林枫回头，笑了笑。
“放心。就是去看看。”
苏晚晴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带着担忧。
秦墨染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陆小棠从窗户探出头来，小声说：“林……林房东……早点回来……”
林枫挥挥手，上了车。
破五菱驶出凤栖楼，往西郊开去。
车上，冷冰凝看着平板。
“碧水云天在湖边，占地很大。里面不仅有会所，还有几栋独立别墅。钱四海一般住在三号别墅。”
林枫点点头。
“安保呢？”
“很严。有专门的保安队，二十四小时巡逻。进出需要会员卡，外人进不去。”
林枫想了想。
“你有办法？”
冷冰凝笑了。
“有。我查过了，这家会所的股东之一，是我以前在投行的客户。可以让他帮忙。”
林枫看她一眼。
“你这关系网，真广。”
冷冰凝嘴角微微上扬。
“不然你以为我这投行副总裁是白当的？”
一个小时后，两人到达碧水云天。
会所门口，有保安值守。冷冰凝打了个电话，很快有人出来接他们。
是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笑容满面。
“冷总，好久不见！”
冷冰凝点点头。
“张总，麻烦你了。”
张总摆摆手。
“客气什么。走吧，进去说。”
两人跟着他进去。
会所里面很豪华，到处是名贵的字画和摆件。穿过大堂，张总带他们进了一间包厢。
“冷总，您今天来是……”
冷冰凝说：“想打听个人。”
张总一愣。
“谁？”
“钱四海。”
张总的脸色变了变。
“冷总，您打听他干什么？”
冷冰凝看着他。
“有些事要问他。张总，您放心，不会牵连您。”
张总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他今天在。三号别墅。但他在见一个人。”
林枫问：“谁？”
张总摇头。
“不知道。那个人来了三天了，一直没出门。钱四海每天下午都去见他。”
林枫和冷冰凝对视一眼。
“那个人长什么样？”
张总想了想。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眼镜。看着挺斯文的，不像道上的人。”
林枫心里一动。
“有照片吗？”
张总点头，拿出手机翻出一张。
“这是我偷拍的，您看看。”
林枫接过手机。
照片上的人，他认识。
周明礼。
林梧桐的弟弟。
那个告诉他奶奶还活着的人。
林枫的手微微一紧。
冷冰凝也看到了，脸色一变。
“怎么会是他？”
林枫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但得去看看。”
他把手机还给张总。
“张总，能带我们去三号别墅附近吗？”
张总犹豫。
“这……太危险了。钱四海的人……”
冷冰凝说：“不需要进去，就在外面看看。”
张总想了想，点头。
“行。跟我来。”
三人走出会所，沿着湖边的小路往深处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栋独立的别墅。
三层，欧式风格，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
张总指了指。
“就是那儿。我不能再往前了。”
林枫点点头。
“谢谢张总。您先回去。”
张总走后，林枫和冷冰凝绕到别墅侧面。
侧面有一片树林，可以隐蔽观察。
两人潜伏在树林里，看着那栋别墅。
“周明礼怎么会在这儿？”冷冰凝小声问。
林枫摇头。
“不知道。但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一是他也是被钱四海约来的。二是……”
他顿了顿。
“二是他和钱四海本来就是一伙的。”
冷冰凝脸色一凝。
“你怀疑他？”
林枫说：“不怀疑。但得确认。”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开了。
两个人走出来。
一个是钱四海，光头，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另一个，是周明礼。
两人站在门口说话，表情都很平静。
然后，周明礼点点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钱四海看着他离开，然后回屋。
林枫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跟周明礼。”
冷冰凝拉住他。
“小心。”
林枫点头，悄悄跟上去。
周明礼沿着湖边的小路走，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林枫跟上他，在身后轻声说。
“周老先生。”
周明礼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看到林枫，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果然来了。”
林枫看着他。
“您知道我要来？”
周明礼点点头。
“知道。所以我在这儿等你。”
林枫皱眉。
“等我？您和钱四海……”
周明礼摆摆手。
“钱四海，是我的人。”
林枫愣住了。
“什么？”
周明礼看着他。
“他是我二十年前安插进激进派的卧底。没有他，我们早就被陈九鼎灭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
所以钱四海不是敌人，是卧底？
“那您为什么不早说？”
周明礼苦笑。
“不能说。钱四海的处境很危险，知道他身份的人越少越好。现在陈九鼎倒了，他才敢联系我。”
他看着林枫。
“你来找他，是想查激进派的底细吧？”
林枫点头。
周明礼说：“他这里有一份完整的名单。比我大哥给你的那份更详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林枫。
“这是钱四海让我转交的。里面有所有人的藏身地点，活动规律，以及他们的弱点。”
林枫接过本子，翻开看了看。
密密麻麻，全是信息。
“周老先生，谢谢您。”
周明礼摇摇头。
“不用谢我。是你奶奶让我来的。”
林枫一愣。
“我奶奶？”
周明礼点头。
“她听说你要救人，让我来帮你。”
林枫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她在哪？”
周明礼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事情结束，她会来见你。”
林枫深吸一口气。
“她……还好吗？”
周明礼笑了。
“好。就是想你。”
他顿了顿。
“你小时候的照片，她都有。你上学时的成绩单，你工作后的照片，还有你和那几个姑娘的照片，她都有。”
林枫的眼眶红了。
“她一直在看我？”
周明礼点头。
“一直在看。只是不能出现。”
他拍拍林枫的肩膀。
“快了。再坚持一下。”
林枫点点头。
周明礼转身，慢慢走远。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冷冰凝走过来。
“林枫？”
林枫回过神。
“没事。走吧。”
两人离开湖边，回到会所门口。
张总还在等他们。
“冷总，怎么样？”
冷冰凝说：“没事了。谢谢张总。”
张总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上车，往回开。
路上，林枫一直没说话。
冷冰凝看着他。
“见到周明礼了？”
林枫点头。
“他说什么？”
林枫沉默了一下。
“他说，我奶奶一直在看着我。”
冷冰凝握住他的手。
林枫看着她。
“快了。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冷冰凝点点头。
车子驶回凤栖楼。
门口，苏晚晴她们还在等着。
看到车子停下，她们迎上来。
林枫下车，看着她们。
四双眼睛，都在看他。
林枫笑了。
“没事。挺好的。”
他顿了顿。
“很快，就能见到我奶奶了。”
四人都愣住了。
然后，她们都笑了。
围住他，抱在一起。
月光下，那栋楼，亮着温暖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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