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场回来后的第三天，林枫接到一个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但林枫认得那个声音——韩铁军。那个深夜从窗户爬进来的男人，爷爷安插在激进派的卧底。
“林先生，最后五个人的位置，我找到了。”
林枫握紧手机。“在哪？”
“海市郊区，有一个废弃的度假村。叫‘听涛山庄’，在东海边上。他们全在那儿。”
“你确定？”
韩铁军沉默了一下。“确定。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亲手抓那个领头的人。”
林枫愣了一下。“为什么？”
韩铁军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他杀了我弟弟。二十年前。我加入激进派，就是为了这一天。”
林枫沉默了几秒。“好。”
韩铁军挂了电话。
林枫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梧桐树。秋风起了，叶子开始泛黄。
冷冰凝走过来。“韩铁军的电话？”
林枫点头。“最后五个人的位置找到了。在东海边，一个废弃的度假村。”
冷冰凝拿出平板，开始查。“听涛山庄……九十年代建的，后来荒废了。确实很隐蔽。”
苏晚晴从楼上下来。“林枫，又要出发了？”
林枫看着她。“这次，你在家等我。”
苏晚晴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这次不一样。”林枫说，“上次是救人，这次是抓人。激进派的最后五个人，困兽犹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苏晚晴看着他。“所以你就不让我去？”
“不是不让你去。是让你在家里等我。”林枫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帮我看好家。等我回来。”
苏晚晴的眼眶红了。“那你保证，一定回来。”
林枫笑了。“保证。”
秦墨染从楼上下来。“林枫，我跟你去。”
林枫摇头。“你也留下。”
秦墨染皱眉。“为什么？”
“因为你是律师。抓完人，需要你处理后续的法律问题。你在家准备。”
秦墨染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好。但你小心。”
陆小棠从门口探出头来。“林……林房东……我……”
林枫走过去，摸摸她的头。“你在家陪你爸，等我回来。”
陆小棠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冷冰凝走过来。“那我呢？你不会也让我留下吧？”
林枫看着她。“你跟我去。还有老韩。”
冷冰凝点头。
老韩从门口走进来，叼着烟。“早就准备好了。我那皮卡，装得下五个人。”
林枫看着他。“五个人？”
老韩笑了。“韩铁军不是要亲手抓人吗？那就是六个人。再加你俩，八个。我那皮卡拉得下。”
林枫点点头。“走。”
临行前，爷爷把林枫拉到一边。
“小枫，小心那个韩铁军。”
林枫一愣。“您不信任他？”
爷爷沉默了一下。“不是不信任。是他太想报仇了。报仇的人，容易失控。”
林枫点点头。“我知道了。”
爷爷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家里有我。”
车子驶出凤栖楼。老韩的皮卡，林枫坐在副驾驶，冷冰凝和韩铁军坐在后面。韩铁军一路上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眼神很冷。
林枫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韩叔，您弟弟是怎么死的？”
韩铁军沉默了很久。“二十年前，陈九鼎让他去执行一个任务。刺杀一个叛徒。我弟弟去了，但没动手。他说那个叛徒有个三岁的女儿，下不了手。”
他看着窗外。“陈九鼎说，不动手也行，换个人去。我弟弟以为没事了。第二天，他死在自己家里。一刀捅在胸口。刀上刻着三个字——‘规矩’。”
车里安静了很久。
林枫问：“杀他的人，是这次的头目？”
韩铁军点头。“叫孙正。陈九鼎的徒弟。心狠手辣，六亲不认。陈九鼎被抓后，他接管了剩下的势力。”
老韩开口：“这个人我知道。海上有名的狠角色。听说他手里还有几个能力者，被他当狗一样使唤。”
林枫皱眉。“能力者？”
韩铁军说：“三个。都是当年凤凰计划的实验体，被他控制了。用药物，用暴力，用威胁。”
林枫握紧拳头。两个小时的车程，抵达东海边。听涛山庄建在悬崖上，面朝大海，背后是山。几栋别墅散落在松林间，外墙斑驳，窗户破碎，看起来很荒凉。但冷冰凝用望远镜观察，发现最里面那栋别墅门口停着几辆新车，车漆很亮。
“有人。”她说。
韩铁军看着那栋别墅。“就是这儿。孙正住在最里面那栋，其他人住旁边。”
林枫问：“那三个能力者呢？”
韩铁军指了指旁边一栋小楼。“关在地下室里。”
老韩把车停在山脚下，四人下车，步行上山。松林很密，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没有声音。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能看见别墅了。
林枫蹲下，观察。“门口两个人，楼顶一个人。其他人在里面，不知道多少。”
韩铁军说：“一共十二个。孙正加上十一个手下。三个能力者在地下室。”
冷冰凝问：“怎么进去？”
林枫想了想。“分开走。老韩，你从后面绕过去，看有没有后门。韩叔，你从左边接近，我从右边。冰凝，你留在这儿，给我们报信。”
冷冰凝点头。
四人分开。
林枫猫着腰，穿过松林，接近别墅右侧。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走动。他蹲下，按了一下耳机。“老韩，到位了吗？”
老韩的声音传来。“到位了。后面有个小门，锁着，但能撬开。”
“韩叔？”
韩铁军的声音很冷。“到位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动手。”
话音刚落，别墅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林枫心头一紧，冲过去，踹开后门。大厅里，韩铁军已经和两个人打在一起。他的动作很快，拳拳到肉，那两个人根本不是对手。老韩从后门冲进来，一棍子撂倒一个。林枫冲向楼梯，上面传来脚步声——楼顶那个人下来了。
那人看到林枫，愣了一下，伸手去摸腰间的刀。林枫一脚踢在他手腕上，刀飞出去，又一拳打在他脸上。那人倒地，不动了。
楼下传来动静——其他人冲上来了。
林枫站在楼梯口，看着下面。六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为首的是一个光头，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你是谁？”
林枫看着他。“孙正在哪？”
光头笑了。“找孙哥？你先过我这关。”
他冲上来。林枫侧身躲过一拳，肘击他后脑。光头倒地，但另外五个人已经冲上来了。林枫退后一步，抓起楼梯上的灭火器，拔掉保险销，白色泡沫喷出来。那五个人被喷了一脸，什么都看不见。林枫冲进去，三下五除二，全部放倒。
楼下安静了。
“林枫！”冷冰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孙正要跑！他从后门出来了！”
林枫冲下楼，穿过厨房，推开后门。后门外是一片松林，一个黑影正往林子里跑。林枫追上去。
跑了大概两百米，那人停下。转过身来。
四十多岁，瘦长脸，眼睛很小，但很亮。他看着林枫，笑了。“你是林枫？”
林枫看着他。“孙正？”
孙正点头。“陈九鼎就是被你抓的？”
林枫没说话。
孙正笑了。“你知道他为什么输吗？因为他太急了。急着报仇，急着翻盘，急着证明自己。”他慢慢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我不一样。我很有耐心。”
他朝林枫走过来。林枫后退一步，但身后是一棵树，退不了了。孙正笑了。“你抓了陈九鼎，端了激进派，救了一堆人。很厉害。但你知道吗？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心软。”
他举起刀。“心软的人，活不长。”
刀落下来。林枫侧身，刀砍在树上，入木三分。林枫一拳打在他脸上，孙正退后一步，拔出刀，又冲上来。林枫躲过一刀，又一刀，又一刀。孙正的刀法很快，每一刀都奔着要害。
但林枫更快。
他抓住孙正握刀的手腕，猛地一拧。孙正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林枫又一拳打在他脸上，他倒地。林枫踩住他的手。“结束了。”
孙正躺在地上，看着他，突然笑了。“你以为结束了？陈九鼎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大人物，你还没见到呢。”
林枫皱眉。“什么意思？”
孙正笑着，嘴角流出血来。“你奶奶……你以为她是无辜的？你问问她，凤凰计划……到底是谁发起的……”
林枫愣住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韩铁军跑过来，看到孙正，眼神变了。他走过来，站在孙正面前。孙正看着他，笑了。“老韩，你弟弟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没想到，杀他的人，是你最好的朋友。”
韩铁军的身体在发抖。他蹲下，看着孙正。“我知道。”
孙正愣了一下。“你知道？”
韩铁军点头。“我一直知道。所以我才加入激进派。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你死在我手里。”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刀上刻着三个字——“规矩”。
孙正的脸色终于变了。“你……”
韩铁军把刀抵在他脖子上。“二十年前，你用这把刀杀了我弟弟。今天，我用这把刀，送你上路。”
“韩叔。”林枫开口。
韩铁军没回头。
林枫走过去，轻轻按住他的手。“他不值得。”
韩铁军的手在抖。“我等了二十年。”
林枫点头。“我知道。但你杀了他，你就和他一样了。”
韩铁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收起刀，站起来。他看着地上的孙正，眼神复杂。“你说得对。他不值得。”
孙正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枫一眼。“你奶奶的事，你会查的。”
林枫没说话。
冷冰凝走过来。“林枫，地下室那三个能力者救出来了。”
林枫点头。“带他们上车。”
三人下山。车上，林枫一直没说话。他在想孙正最后那句话——凤凰计划，到底是谁发起的？奶奶不是创始人之一吗？难道还有别人？
回到凤栖楼，天已经黑了。
苏晚晴她们在门口等着。看到林枫下车，她们迎上来。“没事吧？”
林枫摇头。“没事。”
他看着凤栖楼的灯光，心里却沉甸甸的。激进派完了，陈九鼎倒了，奶奶也找到了。但孙正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上楼，走进爷爷的房间。
林建国正在看报纸，看到他进来，放下报纸。“回来了？”
林枫坐下。“爷爷，凤凰计划是谁发起的？”
林建国愣住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枫看着他。“孙正说，我奶奶不是无辜的。他说，凤凰计划的真正发起人，另有其人。”
林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出一本旧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照片，三个人——奶奶、林梧桐，还有一个林枫不认识的人。
“这个人是谁？”林枫问。
林建国看着他。“你奶奶的导师。凤凰计划的真正发起人。”
“他在哪？”
林建国沉默了一下。“活着。一直在幕后。”
林枫的心沉下去。原来一切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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