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林枫站在凤栖楼门口，看着那两棵梧桐树。
叶子黄了一半，秋风吹过，几片叶子飘落下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轻轻落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门口的牌匾换了，不是“凤栖楼”三个字，而是一行新的：【凤栖楼——欢迎回家】
林枫看着这行字，眼眶有点热。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晚晴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谁写的？”
林枫摇摇头。“不知道。”
秦墨染走过来。“陈雨写的。她说，你们回来的时候，要让你们第一眼就看到这几个字。”
林枫心里一暖。“她人呢？”
秦墨染指了指楼里。“在厨房。和赵叔一起做饭。说是要庆祝。”
冷冰凝走过来。“老韩去接人了。”
林枫看着她。“接谁？”
冷冰凝笑了。“你猜。”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他明白了。他转身，看着路口。
远处，一辆老款桑塔纳慢慢驶来。车子在凤栖楼门口停下。车门开了。
周明礼先下来。然后是林梧桐。然后是奶奶。
林枫看着奶奶，眼泪涌出来。奶奶站在门口，看着这栋楼，看着那两棵梧桐树，看着牌匾上的字，看着林枫。“小枫……”
林枫走过去，扶住她。“奶奶。”
奶奶握着他的手，看着这栋楼。“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林枫点头。“对。凤栖楼。”
奶奶的眼泪流下来。“好，好名字。”
她看着林枫。“你爷爷呢？”
林枫回头。
林建国站在门口，看着奶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他们终于又见面了。
奶奶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建国。”
林建国的眼泪流下来。“凤儿。”
奶奶握住他的手。“这些年，辛苦你了。”
林建国摇头。“不辛苦。应该的。”
奶奶看着他。“谢谢你。谢谢你替我养大小枫。”
林建国笑了。“他是我孙子。”
奶奶也笑了。
林梧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低着头，不敢说话。奶奶转过身，看着他。“梧桐。”
林梧桐抬起头，眼眶红了。“凤儿……”
奶奶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瘦了。”
林梧桐的眼泪流下来。“你也是。”
奶奶握住他的手。“回来就好。”
林梧桐点头。“回来了。不走了。”
林枫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流。苏晚晴走过来，握住他的手。秦墨染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冷冰凝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陆小棠从楼里跑出来，扑进他怀里。“林房东！你回来了！”
林枫抱着她，笑了。“回来了。”
陆小棠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我……我画了一幅画……庆祝你们回来……”
林枫摸摸她的头。“我看到了。门口那幅？”
陆小棠点头。“你……你喜欢吗？”
林枫笑了。“喜欢。很喜欢。”
陆小棠脸红红的，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赵文华从楼里走出来，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都回来了？快进来，饭好了！”
陈雨跟在后面，端着一大盆红烧肉。“林哥，你爱吃的！”
老韩从河边走过来，拎着几条鱼。“刚钓的，新鲜！”
方慧、老郑、陈默、小五、周明义都出来了。所有人都站在门口，看着林枫，看着奶奶，看着林梧桐。
爷爷站在最前面，笑了。“都站着干什么？进来吃饭！”
所有人进楼。
一楼大厅，摆了三大桌。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大盆米饭。菜是普通的菜，但每一道都是林枫爱吃的。
奶奶坐在林枫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吃，多吃点。又瘦了。”
林枫埋头吃，吃了一碗又一碗。苏晚晴坐在他另一边，偷偷给他夹菜。秦墨染坐在对面，看着他吃，笑了。冷冰凝坐在角落，嘴角带着笑意。陆小棠坐在奶奶旁边，小声说着什么，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爷爷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桌人，眼眶红了。他端起酒杯。“来，干一杯。”
所有人举起杯子。“干杯！”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完饭，所有人都坐在大厅里，聊天，喝茶，看电视。林枫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冷冰凝走过来。“想什么呢？”
林枫看着夜空。“想以后。”
冷冰凝笑了。“以后怎么了？”
林枫想了想。“以后，咱们就守着这栋楼。看着她们来来去去，看着她们结婚生子，看着她们慢慢变老。”
冷冰凝看着他。“那你呢？你不结婚？”
林枫愣了一下。“我？”
冷冰凝笑了。“算了，不问你了。”
她转身走回去。
林枫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苏晚晴走过来。“林枫，奶奶叫你。”
林枫走进楼里。
奶奶坐在沙发上，向他招手。“小枫，过来。”
林枫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奶奶看着他。“小枫，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林枫想了想。“继续当房东。”
奶奶笑了。“就这？”
林枫点头。“就这。收租，看楼，等你们回来。”
奶奶看着他，眼眶红了。“好，好。”
她握住林枫的手。“小枫，奶奶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林枫摇头。“奶奶，您别说了。”
奶奶的眼泪流下来。“让奶奶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奶奶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信错了人，走错了路，害了很多人。但有一件事，奶奶没做错。”
林枫看着她。“什么事？”
奶奶笑了。“生了你的爸爸。”
林枫的眼泪涌出来。
奶奶摸着他的脸。“小枫，你是奶奶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林枫握住她的手。“奶奶，您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奶奶哭着笑了。
林梧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哭了。
爷爷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老林，别哭了。回来就好。”
林梧桐擦掉眼泪。“建国，谢谢你。”
爷爷笑了。“谢什么。咱们是一家人。”
夜深了。
所有人都回房了。
林枫站在天台上，看着星空。星星很亮，月亮很圆。
苏晚晴走上来，站在他身边。“睡不着？”
林枫点头。“你呢？”
苏晚晴笑了。“我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苏晚晴轻声说：“林枫，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住在这种地方。”
林枫看着她。“什么地方？”
苏晚晴看着远处的灯火。“一个有家的地方。”
林枫没说话。
苏晚晴靠在他肩上。“林枫，谢谢你。”
林枫笑了。“谢什么？”
苏晚晴闭上眼睛。“谢谢你，让我找到了家。”
夜风吹过，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林枫看着远方，心里很平静。一切都结束了。不，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楼下，传来陆小棠的笑声。赵文华在教她画画。爷爷和老韩在下棋。陈雨在收拾碗筷。秦墨染在处理文件。冷冰凝在看书。奶奶和林梧桐在聊天。方慧、老郑、陈默、小五、周明义，都在。
林枫笑了。这就是家。
他抬头，看着星空。一颗流星划过，很亮，很快。林枫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
苏晚晴问：“许了什么？”
林枫睁开眼。“不告诉你。”
苏晚晴瞪他。“小气。”
林枫笑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苏晚晴哼了一声，但嘴角带着笑。
两人站在天台上，看着星空，听着风声，闻着梧桐叶的味道。很安静，很温暖。
很久之后，苏晚晴轻声说：“林枫，我们会一直在这儿吗？”
林枫想了想。“会。”
“为什么？”
林枫笑了。“因为这儿是家。”
苏晚晴也笑了。
月光洒在天台上，洒在梧桐树上，洒在那栋楼上。
凤栖楼，亮着灯。那些受伤的凤凰，终于找到了栖息的地方。那个只想躺平的咸鱼房东，也终于找到了他的方向。
守护她们。守护这个家。守护这一辈子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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