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枫睡到自然醒。
他看了眼手机——十点二十三分。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苏晚晴昨晚发的：【房东，明天能来一趟吗？我有事找你。】
还有一条新消息，今早八点发的：【算了，没事了。】
林枫看着这两条消息，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搞什么？”
他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但躺了三秒，还是爬了起来。
“行吧，去看看。”
毕竟是自己租客，万一真有什么事呢？
林枫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大背心大裤衩，踩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往创业大厦走去。
他家离大厦不远，走路十分钟。
路过早餐摊的时候，他买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边走边吃。
快到楼下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姑娘站在大厦门前，正对着门锁发呆。
姑娘二十出头，长发披肩，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脚上是白色帆布鞋。长得挺清秀，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怯生生的气息，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林枫走过去，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姑娘看到他，往旁边缩了缩，低着头不敢看他。
林枫没在意，打开门往里走。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那……那个……”
林枫回头。
姑娘还是低着头，手指绞着裙角，脸涨得通红。
“请……请问……这里是……是创业大厦吗？”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还结巴。
“是。”林枫点头，“你找谁？”
“我……我租了……租了五楼……的……办公室……”
林枫愣了一下。
租了五楼？
他怎么不知道？
“你叫什么？”
“陆……陆小棠。”
林枫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没印象。
“你什么时候租的？”
“上……上个月……在网上……跟一个叫……叫王哥的人……租的……”
林枫眉头一皱。
王哥？
他这栋楼只有一个房东，就是他本人。哪来的王哥？
“你交钱了？”
“交……交了……押一付三……四万……”
林枫沉默了。
这姑娘，大概率是被骗了。
“你等我一下。”
他拿出手机，给负责这栋楼的中介打了个电话。这楼虽然是他爷爷的，但之前一直委托中介打理，他昨天才正式接手。
“喂，张哥，我问一下，五楼最近有出租记录吗？”
“没有啊。”对面说，“那栋楼空了三年了，一直租不出去。昨天老爷子才说交给你打理，还没来得及挂牌呢。”
林枫挂了电话，看向陆小棠。
姑娘还低着头，但肩膀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你……你是不是……是不是也被……被骗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个王哥……说……说是房东……我还……还看了房产证……”
林枫叹了口气。
“房产证是假的。”
陆小棠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四万块钱，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
林枫看着她，有点头疼。
他最怕女人哭。
“行了，别哭了。”他掏出纸巾递过去，“先进来吧，慢慢说。”
陆小棠接过纸巾，跟着他走进大厦。
一楼大厅还是那么破，但林枫昨天让人简单打扫了一下，至少没那么灰了。
“坐。”林枫指了指一张破椅子。
陆小棠坐下，还在抽噎。
林枫去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递给她。
“说说吧，怎么回事？”
陆小棠接过水，小声说起来。
她今年二十二岁，央美毕业，是个画家。上个月在网上看到招租信息，说创业大厦五楼有办公室出租，价格便宜，地段好。她正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画画，就联系了那个“王哥”。
“王哥”带她看了房，给她看了房产证，还签了合同。她交了四万块钱，拿到了钥匙。
但昨天她来的时候，钥匙打不开门。
今天再来，还是打不开。
“你昨天就来了？”林枫问。
陆小棠点头。
“那你昨天怎么不找我？”
“我……我不知道……找谁……”陆小棠小声说，“门卫……也不在……”
林枫无语。
这姑娘，真是……
“你手机呢？不会打电话问？”
陆小棠低着头，不说话。
林枫明白了。
社恐。
严重的那种。
“行吧。”他站起来，“你跟我来。”
他带着陆小棠上了五楼，用自己手里的备用钥匙打开门。
五楼的办公室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
“这就是你租的那间？”
陆小棠点头。
林枫走进去，四处看了看。
突然，他闻到一股怪味。
顺着味道找过去，发现墙角那几个纸箱子后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脸色发白，一动不动。
陆小棠尖叫一声，躲到林枫身后。
林枫走过去，探了探男人的鼻息。
还活着，但很微弱。
他掏出手机打了120。
十五分钟后，救护车把男人拉走了。医生说，是饿晕的，可能好几天没吃饭了。
林枫看着救护车远去，若有所思。
他回到五楼，在那个男人躺过的地方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了一个钱包。钱包里有身份证，还有一些票据。
身份证上的名字是：王国强。
林枫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一个做警察的朋友。
五分钟后，朋友回复了。
【这人是个惯骗，专门冒充房东骗租金。上个月刚出狱，又开始了。】
林枫收起手机，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陆小棠。
姑娘脸色煞白，还在发抖。
“你……他……他死了吗？”
“没死。”林枫说，“饿晕了而已。”
陆小棠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
“那……我的钱……”
“追不回来了。”林枫坦诚，“这种人，钱早花光了。”
陆小棠的眼眶又红了。
林枫看着她，突然问：“你昨晚在哪睡的？”
陆小棠一愣。
“我……我……”
“你不会在这待了一夜吧？”
陆小棠低下头。
林枫这才注意到，她的连衣裙有点皱，眼睛下面也有青黑。
这傻姑娘，昨天打不开门，就在这儿等了一夜？
“你没去住酒店？”
“我……我没带身份证……”陆小棠小声说，“而且……而且酒店人多……我不敢……”
林枫深吸一口气。
“你饿不饿？”
陆小棠愣了一下，点点头。
“跟我来。”
林枫带她下楼，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饭馆。
这个点，饭馆里没什么人。
陆小棠坐下后，还是低着头，不敢看服务员。
林枫点了两碗面，一盘饺子。
等饭的时候，他问：“你家人呢？”
“在……在老家的……”
“那你平时住哪儿？”
“以……以前住学校宿舍……毕业了……就……就搬出来了……”
“你那些同学呢？朋友呢？”
陆小棠摇摇头。
林枫明白了。
这姑娘，不仅社恐，还没朋友。
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被骗了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你画画的？”林枫换了个话题。
陆小棠点点头，眼睛亮了一下。
“能看看吗？”
陆小棠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个速写本，递给他。
林枫翻开。
第一页是一幅素描，画的是老城区的一角。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地上有斑驳的光影，角落里蹲着一只猫。
画得很细腻，能看出功底。
他又往后翻。
有画人物的，有画风景的，有画静物的。每一幅都很用心，透着一种安静的美。
“画得不错。”林枫合上速写本。
陆小棠脸红了，小声说：“谢……谢谢……”
面条和饺子上来了。
陆小棠看着面前的食物，咽了咽口水，但没动筷子。
“吃啊。”林枫已经开始吃了。
陆小棠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我没钱……请你……”
林枫差点被面条呛到。
“谁让你请了？我请的。”
陆小棠愣了一下。
“可是……我们……不认识……”
“现在认识了。”林枫指了指自己，“我叫林枫，这栋楼的房东。”
陆小棠眨眨眼。
“房……房东？”
“对。”林枫说，“你被骗的那间房，是我的。”
陆小棠的脸又红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
“行了，吃吧。”林枫打断她，“吃完再说。”
陆小棠终于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吃着吃着，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林枫装作没看见。
吃完饭后，林枫带她回到大厦。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陆小棠摇摇头。
“你还有钱吗？”
陆小棠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还有……三千……”
三千块，在海市，连一个月房租都不够。
林枫想了想。
“这样，五楼那间办公室，你住着吧。”
陆小棠愣住了。
“可是……我没钱……”
“不用钱。”林枫说，“但你得帮我干活。”
“干……干什么？”
“打扫卫生。”林枫指了指这栋楼，“十二层，你每天打扫两层，就当房租了。”
陆小棠眨眨眼，不敢相信。
“真……真的吗？”
“真的。”林枫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什么？”
“每天跟我说一句话。”
陆小棠愣住了。
“就……就一句？”
“对，一句。”林枫说，“不管说什么都行，哪怕说‘今天天气不错’也可以。”
陆小棠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为……为什么……”
“因为你太闷了。”林枫打了个哈欠，“我楼里不能有闷葫芦，影响风水。”
陆小棠低下头，小声说：“谢……谢谢……”
“行了，别谢了。”林枫把钥匙扔给她，“五楼那间，你自己收拾一下。需要什么跟我说。”
陆小棠接过钥匙，紧紧握在手里。
【叮——恭喜宿主触发新任务：帮助陆小棠克服社交恐惧】
【任务进度：初始好感度20（信任）】
【任务奖励：技能碎片×2】
林枫看着系统提示，心里嘀咕：这姑娘的好感度倒是挺高，上来就20。
但想想也正常，他现在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对了。”林枫想起什么，“你吃饭怎么办？”
陆小棠愣了愣。
“我……我可以叫外卖……”
“外卖小哥敲门你敢开？”
陆小棠沉默了。
林枫叹了口气。
“这样，以后吃饭时间，你下楼来。我在就一起吃，我不在你就自己想办法。”
“可是……”
“没有可是。”林枫打断她，“我楼里不能饿死人，也是影响风水。”
陆小棠看着他，突然笑了。
很浅很浅的笑，但确实是笑了。
“你……你真是个好人……”
林枫摆摆手。
“别发好人卡，我最烦这个。”
他转身下楼，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苏晚晴住六楼，秦墨染住八楼，以后见了面打个招呼。”
陆小棠点点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苏晚晴？
那个明星？
她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林枫下楼后，拿出手机给苏晚晴发消息。
【刚才在忙，找我有事？】
五分钟后，苏晚晴回复了。
【你来六楼一趟吧，有事当面说。】
林枫收起手机，往六楼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位顶流女星又出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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