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和陈念瑶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陈平平没反对,李青玄没意见,归墟乐见其成。
唯一有意见的,是瑶姬。
那天晚上,她又来了。
还是站在窗台上,一身白衣,冷若冰霜。
“我不同意。”
陈平平正在吃泡面,闻言抬起头。
“你不同意什么?”
“张昊。”瑶姬说,“他配不上念瑶。”
陈平平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进来坐着说?窗台怪冷的。”
瑶姬愣了一下。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想跟陈平平好好理论一番。
结果他来这么一句,她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嗓子眼。
“我……我不冷。”
“那也进来坐。”陈平平起身,把自己的椅子让出来,“站着说话累。”
瑶姬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跳下窗台,走进来,坐下。
陈平平坐回床上,继续吃面。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归墟缩在枕头边上,大气不敢出。
良久,瑶姬开口:“你真的不反对?”
陈平平咽下一口面。
“反对有用吗?”
“怎么没用?你是她爹。”
“我才认她一个月。”陈平平说,“前面三千年,都是你带的。我有什么资格反对?”
瑶姬沉默了。
陈平平继续说:“而且,我观察过那个小子。”
“观察出什么了?”
“没什么。”陈平平说,“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有点莽,有点傻,但心眼不坏。”
瑶姬皱眉:“就这些?”
“就这些。”陈平平看着她,“你还想要什么?家世?背景?法力?念瑶自己就是仙女,她缺这些吗?”
瑶姬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陈平平继续说:“我看得出来,念瑶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开心。那种开心,不是法力能给的。”
瑶姬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说:“你变了。”
陈平平笑了笑。
“你上次说过了。”
“上次说的是你愿意说实话了。”瑶姬看着他,“这次说的是——你学会当爹了。”
陈平平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继续吃面。
“面快凉了,”他说,“你要不要来一口?”
瑶姬看着他递过来的泡面盒,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接过来,吃了一口。
“怎么样?”陈平平问。
瑶姬嚼了嚼。
“还行。”
陈平平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吃面,一个看窗外,谁也不说话。
归墟悄悄松了口气。
它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好像也没那么不般配。
面快吃完的时候,窗台上又出现了一个人。
黑袍,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燃烧的眼睛。
影渊。
陈平平愣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影渊看着他,又看看瑶姬,眼神复杂。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影渊沉默了三秒。
“那个‘身边的人’,我找到了。”
陈平平的动作顿了一下。
瑶姬站起来,挡在陈平平前面。
“是谁?”
影渊看着瑶姬,缓缓开口:
“是你。”
全场安静。
瑶姬愣住了。
陈平平愣住了。
归墟缩在枕头后面,一动不动。
“你说什么?”瑶姬的声音有点发抖。
影渊看着她,眼神平静。
“我说,那个一直在暗处盯着他的人,是你。”
瑶姬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陈平平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瑶姬身边。
“影渊,”他说,“你有证据吗?”
影渊看着他。
“你信她?”
陈平平想了想。
“我不信任何人。”他说,“但我也不信没有证据的指控。”
影渊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给你证据。”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光。
光里,是一段画面——
瑶姬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陈平平认识。
是黑一。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黑一问。
瑶姬冷冷地说:“他对我没有戒心。”
“那就好。”黑一笑了,“继续接近他。等时机成熟,我们动手。”
画面结束。
陈平平转头看向瑶姬。
瑶姬脸色苍白。
“那不是我。”她说,“我从来没跟黑一说过话。”
影渊看着她。
“画面里的是你。”
“那不是我!”瑶姬的声音带着哭腔,“陈平平,你相信我——”
陈平平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
“别急。”他说。
然后他看向影渊。
“画面能伪造吗?”
影渊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这个画面,能伪造吗?”
影渊沉默了三秒。
“理论上,能。”他说,“但需要很高的法力。”
陈平平点点头。
“那就说明,有两种可能。第一,瑶姬真的是内鬼。第二,有人冒充她。”
影渊看着他。
“你选哪种?”
陈平平想了想。
“我选第三种。”
“第三种?”
“我什么都不选。”陈平平说,“等证据再齐一点再说。”
影渊愣住了。
他没想到,陈平平会这么说。
瑶姬也愣住了。
她看着陈平平,眼眶红了。
“你……你信我?”
陈平平看了她一眼。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信。”他说,“但我也说了,我不信没有证据的指控。你现在只有一份证据,还是一份可能伪造的证据,不够。”
影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天帝,”他说,“你真的变了。”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只剩下陈平平、瑶姬、归墟。
瑶姬站在那里,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真的没有……”她说,“我从来没想过害你……”
陈平平看着她。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陈平平想了想。
“因为你刚才站起来挡在我前面。”他说,“那个动作,装不出来。”
瑶姬愣住了。
然后她扑过来,抱住陈平平。
陈平平僵住了。
他不知道该把手放哪。
最后,他慢慢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
归墟从枕头后面探出脑袋,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
它忽然觉得,今晚这个局面,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第二天早上,陈平平醒来的时候,瑶姬已经走了。
窗台上放着一个玉瓶,瓶里插着一枝花。
花瓣上沾着露水,新鲜得像刚摘的。
归墟趴在枕头边,小声说:“她走之前放的。”
陈平平看着那枝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玉瓶,放在床头柜上。
“挺好看的。”他说。
归墟笑了。
“陈平平,”它说,“你知不知道这花叫什么?”
“叫什么?”
“叫‘长相思’。”归墟说,“天界的花,只开一次,只送一个人。”
陈平平愣住了。
他看着那枝花,忽然觉得,瑶姬昨晚说的那些话,可能都是真的。
她真的没有害他。
她真的——
算了。
他摇摇头,起身穿鞋。
“今天吃什么?”他问。
归墟叹了口气。
这天帝,是真的不擅长谈恋爱。
但没关系。
花已经开了。
人,总会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