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平平被一阵香气唤醒。
不是食堂的包子香。
是一种他从来没闻过的香——像花香，又像檀香，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气息。
他睁开眼。
床前站着一个人。
白衣，长发，冷若冰霜。
瑶姬。
陈平平愣了愣，揉了揉眼睛。
没消失。
又揉了揉。
还在。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瑶姬说，“给你带了早饭。”
她指了指床头柜。
上面放着一个食盒，精致得不像人间之物。
陈平平坐起来，看着那个食盒。
“天界的东西？”
“嗯。”
“能吃吗？”
瑶姬沉默了一秒。
“能吃。我亲手做的。”
陈平平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打开食盒。
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每一样都小巧玲珑，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嚼了嚼。
又咬了一口。
瑶姬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期待。
“怎么样？”
陈平平咽下去，认真评价：
“还行。比食堂的包子甜了点。”
瑶姬的表情僵了一下。
归墟在旁边笑出了声。
“你知不道，”它说，“瑶姬公主从来没给任何人做过饭。你是第一个。”
陈平平愣住了。
他看向瑶姬。
瑶姬别过脸，不看他的眼睛。
“那个……谢谢。”陈平平说。
瑶姬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
“不用谢。”她说，“我来是有正事的。”
“什么事？”
瑶姬转回头，表情恢复了清冷。
“我听说有人冒充我。”
陈平平点头。
“那个人还发了视频？”
陈平平又点头。
“你信了？”
陈平平摇头。
瑶姬愣住了。
“你不信？”
“不信。”
“为什么？”
陈平平想了想。
“因为他演技太差。”
瑶姬：“……”
归墟在旁边补充：“他原话是‘她说她对我没感情，但昨晚你刚给我送过花’。”
瑶姬的脸红了。
这次是整个脸都红了。
“我……我那是……”
陈平平看着她。
瑶姬说不出话来。
她总不能说“我那是在表白”吧？
太丢人了。
“反正，”她清了清嗓子，“我来是想告诉你，那个人我一定会查出来。”
陈平平点头。
“还有，”瑶姬顿了顿，“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信他。”她看着陈平平，“如果换了别人，可能就信了。”
陈平平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我也不是完全没信。”
瑶姬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陈平平看着她，认真地说：“你来的第一秒，我其实怀疑过。”
瑶姬张了张嘴。
陈平平继续说：“因为太巧了。他刚跑，你就来。换谁都会多想。”
瑶姬沉默。
“那你怎么确定我不是假的？”
陈平平想了想。
“因为你会脸红。”
瑶姬愣住了。
陈平平指着她的耳朵：“刚才我吃点心的时候，你耳朵红了。假的那个，不会红。”
瑶姬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反驳。
但她反驳不了。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她确实会脸红。
只在他面前。
“你……”她艰难地开口，“你怎么观察这么仔细？”
陈平平认真回答：“因为我懒。懒人为了少干活，会观察得更仔细。不然容易被骗，被骗了就得处理，处理就要动，太累。”
瑶姬沉默了。
这是什么歪理？
但好像……有点道理？
“行了，”陈平平下床，开始穿鞋，“既然来了，一起吃早饭吧。”
瑶姬看着他。
“我吃过了。”
“那就看着我吃。”
瑶姬：“……”
归墟在旁边笑得直打滚。
食堂里，陈平平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瑶姬坐在他对面，浑身不自在。
四周全是学生，都在偷偷看她。
“那就是天帝的媳妇？”
“好漂亮！”
“仙女就是不一样！”
瑶姬的耳朵又红了。
陈平平埋头吃包子，完全不受影响。
“你不介意他们看？”瑶姬小声问。
陈平平抬头看了她一眼。
“看就看呗，又不掉肉。”
瑶姬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跟三千年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天帝，坐在凌霄殿上，谁都看不见。
现在的陈平平，坐在食堂里，谁都看得见。
但她更喜欢现在这个。
因为现在这个，会问她吃没吃饭。
“陈平平。”她忽然开口。
“嗯？”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陈平平抬起头。
“什么梦？”
瑶姬看着他，眼神复杂。
“梦见你回了天界。坐在凌霄殿上，跟以前一样，谁也不理。我叫你，你不应。我走近，你消失了。”
陈平平沉默了三秒。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瑶姬说，“醒来发现，你不在身边。那时候我才想起来，我们从来不在一个房间睡。”
陈平平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瑶姬继续说：“我知道，我们是政治联姻。我知道，你对我没有感情。但——但我——”
她说不出下去了。
陈平平看着她。
看着她红了的眼眶。
看着她握紧的双手。
忽然，他开口：
“那个花，我放床头柜上了。”
瑶姬愣住了。
“什么花？”
“你送的那个。”陈平平说，“长相思。”
瑶姬的脸又红了。
“你……你怎么知道那是什么花？”
“归墟说的。”
瑶姬看向归墟。
归墟缩了缩脖子。
瑶姬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着陈平平。
“你知道那花的意思吗？”
“知道。只开一次，只送一个人。”
瑶姬的心跳快了。
“那你……你留着？”
陈平平点头。
“挺好看的。”
瑶姬的眼眶又红了。
这次不是难过。
是别的什么。
“陈平平。”
“嗯？”
“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
陈平平愣了。
“为什么？”
“因为你什么都不说。”瑶姬看着他，“你不说，我就得猜。我猜来猜去，猜了三千年，还是猜不透你。”
陈平平沉默。
然后他说：“那你别猜了。”
瑶姬愣住了。
陈平平看着她，认真地说：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能说的，我都说。”
瑶姬张了张嘴。
她有一万个问题想问。
但最后，她只问了一个：
“你……你喜不喜欢我？”
陈平平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不知道。”
瑶姬的表情僵住了。
陈平平继续说：“我才认识你一个月。三千年前的事，我全忘了。现在的你，我只见过两面。你问我喜不喜欢，我答不出来。”
瑶姬低下头。
陈平平又说：“但我不讨厌你。”
瑶姬抬起头。
“你送的花，我留着。你给我做的点心，我吃了。你坐在我对面，我不觉得烦。”他顿了顿，“这算不算喜欢，我不知道。但至少——我愿意试试。”
瑶姬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是三千年来，第一次真正的笑。
“好。”她说，“那就试试。”
食堂里，阳光照进来。
落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张昊和李青玄躲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
“他们在说什么？”
“听不清。”
“那你在看什么？”
“看气氛。”
“什么气氛？”
李青玄想了想，认真地说：
“恋爱的酸臭味。”
张昊：“……”
他忽然有点想陈念瑶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