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天盟撤出荒山古庙后，玄冥带着手下躲进了更深的山里。
新据点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四周布满了结界，连鸟都飞不进来。
但玄冥还是不放心。
“那个陈平平，”他说，“比我想象的难对付。”
众人点头。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好像什么都知道。”赤精子说，“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对。”法明禅师附和，“就像当年坐在凌霄殿上，什么都不说，却让所有人都不敢喘气。”
玄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我们不能直接对付他。得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玄冥的眼神变得阴鸷。
“动不了他，就动他身边的人。”
众人眼睛亮了。
“对！他那个室友，张昊！还有那个女儿，陈念瑶！”
“还有那只龟！”
玄冥点头。
“先从简单的开始。”他说，“张昊，雷系异能觉醒者，实力一般，防备最弱。就他了。”
当天晚上，张昊从雷霆社活动回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路上很黑，路灯坏了好几盏。
他哼着歌，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训练。
忽然，他停住脚步。
前面站着三个人。
穿着黑衣，蒙着脸，手里拿着武器。
张昊愣了一下。
“你们谁啊？”
三人没说话，直接冲了上来。
张昊反应很快，浑身雷光闪烁，一拳轰向最前面那个。
那人被轰退三步，但另外两个已经扑到面前。
张昊侧身躲过一刀，却被另一人踢中腹部，倒退几步。
“有备而来啊。”他抹了抹嘴角，“行，那就好好打。”
雷光爆闪。
但对方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过的。
五分钟后，张昊被按在地上，身上多了几道伤口。
“带走。”为首的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闪过。
三人同时后退。
李青玄持剑而立，挡在张昊身前。
“想动他，问过我的剑没有？”
三人对视一眼，似乎在犹豫。
忽然，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都住手。”
三人脸色一变。
影渊从黑暗中走出来，浑身黑袍，眼神如火焰。
“滚。”
三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影渊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追。
他转向张昊。
“能走吗？”
张昊点点头，咬着牙站起来。
李青玄扶着他，两人一起往回走。
影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然后他抬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里，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在远离。
他记住了那个气息。
宿舍里，陈平平正在打游戏。
门被推开，李青玄扶着浑身是伤的张昊进来。
陈平平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
“谁干的？”
张昊勉强笑了笑：“不知道。几个黑衣人。”
陈平平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看向归墟。
归墟会意，爬到窗台上，往外看了一会儿。
“走了。”它说，“但有气息留下。”
陈平平点点头。
他走到张昊面前，看着那些伤口。
“疼吗？”
张昊愣了一下。
“还……还行。”
陈平平没说话。
他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包药——那是瑶姬留下的，说是天界的伤药。
“敷上。”他把药递给李青玄。
李青玄接过，开始给张昊处理伤口。
陈平平站在旁边，看着。
一言不发。
瑶姬从外面进来，看见这一幕，轻轻走到他身边。
“你想去？”
陈平平没说话。
“我可以帮你查。”
陈平平摇摇头。
“不用。”
瑶姬愣住了。
“为什么？”
陈平平看着她。
“因为我去了，他们就赢了。”
瑶姬不懂。
陈平平继续说：“他们动张昊，就是想逼我出手。我出手，就正中他们下怀。”
他顿了顿。
“我不出手，他们就得继续猜。猜我为什么不出手。猜我是不是有更大的后手。猜得越多，越不敢动。”
瑶姬沉默了。
她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变了。
以前的天帝，什么都在心里。
现在的陈平平，什么都摆在明面上。
但那种让人猜不透的感觉，一点都没少。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陈平平想了想。
“先让他们猜着。”他说，“等他们猜累了，我再想下一步。”
瑶姬叹了口气。
这个人，是真的懒。
但她忽然觉得，这种懒，好像也是一种智慧。
张昊敷完药，躺在床上，脸色好多了。
“平平，”他开口，“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陈平平看了他一眼。
“算是吧。”
“那些人冲你来的？”
“对。”
张昊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那我不亏。”
陈平平愣住了。
张昊咧嘴一笑：“能被当成你的软肋，说明咱们这兄弟，没白当。”
陈平平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很轻、很淡的笑。
但瑶姬看到了。
归墟也看到了。
“好好养伤。”陈平平说，“明天给你带红烧肉。”
张昊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那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了！”
李青玄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就这点出息。”
张昊理直气壮：“能吃到红烧肉，就是最大的出息！”
众人都笑了。
但陈平平的眼里，有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他从来没有过的表情。
归墟看见了。
它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想保护一个人的眼神。
半夜，陈平平站在窗边。
外面很黑，月亮被云遮住了。
瑶姬走到他身边。
“睡不着？”
陈平平没说话。
瑶姬看着他的侧脸。
“你在想什么？”
陈平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我在想，如果今天不是李青玄和影渊，张昊会怎么样。”
瑶姬沉默了。
陈平平继续说：“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他本来可以不管这些事。好好修炼，好好谈恋爱，好好过他的日子。但现在，他成了靶子。”
瑶姬轻声说：“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陈平平说，“但我想保护他。”
瑶姬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陈平平说“想”做什么。
以前的他，都是“不想”。
不想当天帝，不想早起，不想开会。
现在，他说“想”了。
“陈平平。”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陈平平转头看她。
瑶姬看着他的眼睛。
“你变了。”
陈平平愣了一下。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在乎自己。”她说，“现在你在乎别人了。”
陈平平沉默。
然后他说：“可能是因为……他们也在乎我吧。”
瑶姬笑了。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就一起在乎。”
陈平平低头，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
很白，很细，很温暖。
他没有抽开。
窗外，云散了。
月亮露出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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