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受伤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宿舍楼。
陈念瑶知道后,第一个冲过来。
“张昊!”她推开门,看见躺在床上、浑身缠满绷带的张昊,眼眶瞬间红了,“你怎么了?”
张昊愣了一下,赶紧摆手:“没事没事,小伤!”
“小伤?”陈念瑶指着那些绷带,“这叫小伤?”
张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陈念瑶已经冲到床边,仔细检查他的伤势。
一边检查一边念叨:“这里肿了,那里青了,还有这里——你疼不疼?”
张昊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暖。
“不疼。”他说,“真的不疼。”
陈念瑶瞪了他一眼。
“骗人。都这样了还不疼?”
张昊笑了。
“看到你,就不疼了。”
陈念瑶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
张昊笑得更开心了。
李青玄在旁边默默退了出去。
他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陈平平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归墟爬到他肩膀上,小声说:“你女儿,好像真的很喜欢他。”
陈平平没说话。
“你不高兴?”
陈平平想了想。
“不是不高兴。”他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有人在乎他。”陈平平看着张昊,“这小子,以前就一个普通大学生。现在因为我,差点被人打死。”
归墟沉默了。
陈平平继续说:“他刚才说‘看到你就不疼了’。那句话,不是骗人的。他是真的这么想。”
归墟看着他。
“你担心他保护不了念瑶?”
陈平平点头。
“他太弱了。”
归墟想了想。
“那你教他?”
陈平平看了它一眼。
“我不会。”
归墟愣住了。
“你是天帝,你不会?”
“我是天帝,但我也是废物。”陈平平说,“我教他什么?教他怎么躺平?”
归墟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陈念瑶待了很久,直到张昊睡着了才离开。
她出来的时候,看见陈平平站在走廊里。
“爸爸?”
陈平平转过头,看着她。
“聊聊?”
陈念瑶点点头。
两人走到楼顶,坐在天台上。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陈念瑶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灯火。
“爸爸,你想说什么?”
陈平平沉默了一会儿。
“你喜欢他什么?”
陈念瑶愣了一下。
“张昊?”
“嗯。”
陈念瑶想了想。
“很多。”
“比如?”
“比如他傻。”陈念瑶笑了,“他明明打不过那些人,还是冲上去。明明受伤了,还说不疼。明明看见我就脸红,还硬要说那些话。”
陈平平看着她。
“就这些?”
“还有。”陈念瑶认真地说,“他对朋友好。对你好,对李青玄好,对谁都好。他不会装,不会藏,有什么说什么。”
她顿了顿。
“在天界,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陈平平沉默了。
他知道天界是什么样子。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身不由己的事。
三千年,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爸爸,”陈念瑶忽然问,“你反对吗?”
陈平平看着她。
“我反对有用吗?”
陈念瑶笑了。
“没用。”
陈平平也笑了。
“那我反对干什么?”
陈念瑶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爸爸,你真好。”
陈平平僵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放松下来。
“我不好。”他说,“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
“谁说的?”陈念瑶抬起头,“你收下了那枝花。”
陈平平愣住了。
“那枝花?”
“娘跟我说了。”陈念瑶笑着,“她说你把她送的花放在床头柜上。那是天界的花,只有真正珍惜的人才会留着。”
陈平平沉默。
他不知道那枝花还有这个意思。
他只是觉得好看,就留下了。
“爸爸,”陈念瑶轻声说,“你会和娘在一起吗?”
陈平平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你会喜欢她吗?”
陈平平想了想。
“我不知道。”
陈念瑶看着他。
“那你愿意试试吗?”
陈平平沉默了。
他想起昨晚瑶姬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温暖。
“也许吧。”他说。
陈念瑶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那就好。”
远处,一颗流星划过。
陈念瑶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陈平平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千年前,他坐在凌霄殿上,看着下面那些神仙。
他们都在猜他在想什么。
没有人敢靠近他。
现在,有人靠在他肩膀上。
有人在乎他。
有人愿意保护他。
这感觉,好像也不坏。
“念瑶。”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陈念瑶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陈平平看着远方。
“谢谢你来找我。”
陈念瑶的眼眶红了。
她靠得更紧了些。
夜风继续吹。
但两个人都不觉得冷。
楼下,瑶姬站在窗口,看着天台上的两个人。
归墟趴在她旁边。
“不下去?”它问。
瑶姬摇摇头。
“让他们待着。”
归墟看着她。
“你也不容易。”
瑶姬笑了。
“还行。”
她转身,走回房间。
归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家子,好像越来越像一家人了。
天台上,陈平平忽然开口。
“念瑶。”
“嗯?”
“如果有一天,我决定回天界——”
陈念瑶猛地抬起头。
“你愿意回去?”
陈平平看着她。
“我是说如果。”
陈念瑶想了想。
“那我也回去。”
“为什么?”
“因为你在哪,我就在哪。”
陈平平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好。”
远处,天边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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