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玄失踪了。
第三天早上,张昊第一个发现。
“青玄?青玄!”他推了推那张空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却不见了。
陈平平睁开眼,看了一眼。
“哦。”
“哦?”张昊急了,“你就哦?他失踪了!”
陈平平翻了个身。
“他知道回来。”
张昊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陈平平没回答。
瑶姬在旁边削苹果,轻声说:“他昨晚看见李青玄出去的。”
张昊看向她。
“那他怎么不拦着?”
瑶姬想了想。
“他说,拦不住。”
张昊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李青玄最近确实不太对劲。
每天练剑的时间更长了,有时候半夜还在阳台上比划。话变少了,眼神变深了,偶尔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去哪了?”张昊问。
陈平平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去找倒天盟了。”
张昊瞪大了眼睛。
“什么?!”
归墟从枕头底下探出脑袋。
“你怎么知道?”
陈平平翻回来,看着天花板。
“因为他前几天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如果他想做一件事,但很危险,我让不让。”
张昊愣住了。
“你怎么说的?”
陈平平沉默了三秒。
“我说,你想做就做。”
张昊张了张嘴。
“就这样?”
“就这样。”
张昊急得团团转。
“他一个人去找倒天盟?那不是送死吗?”
陈平平看着他。
“他不会送死。”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答应过我。”陈平平说,“答应的事,他会做到。”
张昊愣住了。
他想起李青玄平时那副样子——话少,脸冷,但答应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那……那我们就在这干等?”
陈平平想了想。
“你去食堂买点包子回来。等他到了,肯定饿了。”
张昊:“……”
他忽然觉得,这个天帝,心是真的大。
李青玄确实去找倒天盟了。
三天前,他半夜练剑的时候,忽然感应到一股气息。
是那天晚上袭击张昊的那几个人的气息。
他记住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他知道,告诉了他们就不会让他去。
他一个人,循着那丝气息,找到了倒天盟的新据点。
那是一个隐蔽的山谷,四周布满了结界。
他在外面观察了一天一夜,摸清了进出的规律。
第三天夜里,他潜了进去。
然后他被发现了。
不是被守卫发现的。
是被一群老头老太太发现的。
“哟,来客人了?”一个穿道袍的老头笑呵呵地看着他。
李青玄握紧剑,警惕地看着四周。
“你们是谁?”
“我?”老头指了指自己,“赤精子。以前天庭礼部侍郎。你呢?”
李青玄没回答。
另一个声音响起:“别问了,他是天帝的人。我见过,在宿舍里。”
李青玄转头,看见三个缩在角落里的年轻人。
正是那天袭击张昊的人。
“是你们。”他眼神一冷。
三个小喽啰缩了缩脖子。
赤精子摆摆手:“别紧张别紧张。他们就是跑腿的,不是主谋。”
李青玄看着他。
“主谋是谁?”
赤精子笑了。
“你找主谋?就你一个人?”
李青玄没说话。
赤精子叹了口气。
“年轻人,有勇气是好事,但没脑子就不太好了。”他说,“你一个人闯进来,能干什么?”
李青玄握紧剑。
“能试试。”
话音刚落,他动了。
剑光如虹,直取赤精子。
赤精子不慌不忙,袍袖一挥,一道白光迎上剑光。
轰——
李青玄倒退三步,虎口发麻。
赤精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年轻人,”他说,“我虽然被贬了,但好歹是修炼五千年的神仙。你一个刚觉醒的剑仙传人,差得远。”
李青玄咬牙,又冲上去。
剑光再起。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绕着赤精子转,剑法忽左忽右,变幻莫测。
赤精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点意思。”
他认真起来,开始应对。
三招。
五招。
十招。
李青玄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道光。
赤精子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吃力了。
不是法力上的吃力。
是精神上的。
这个小子的剑法,在战斗中飞速进步。
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精妙,每一次变招都比上一次更刁钻。
“这是……”赤精子倒吸一口凉气,“临阵突破?”
他想起一个传说。
剑仙一脉,有一种天赋叫做“战悟”——在战斗中领悟,越战越强。
这种天赋,万中无一。
而这个小子,居然就是那个“一”。
“停!”赤精子忽然大喊。
李青玄收剑,警惕地看着他。
赤精子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叫什么名字?”
“李青玄。”
“李青玄……”赤精子喃喃重复,“好,我记住你了。”
他转身,对其他人说:“让他走。”
法明禅师愣住了。
“赤精子,你疯了?他闯进来,就这么放走?”
赤精子看着他。
“你打得过他吗?”
法明禅师沉默了。
他确实打不过。
刚才那场战斗,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三天前的那个李青玄了。
“走吧。”赤精子摆摆手,“回去告诉天帝,下次派个能打的来。”
李青玄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收剑,转身离开。
走到洞口,他忽然停下。
“赤精子。”
“嗯?”
“你刚才为什么帮我?”
赤精子愣了一下。
“帮你?”
“你本来可以直接拿下我。但你没有。”李青玄说,“你还教了我一招。”
赤精子沉默。
良久,他笑了。
“年轻人,好好练剑。你很有天赋。”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李青玄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赤精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法明禅师走过来。
“你心软了?”
赤精子摇摇头。
“不是心软。”
“那是什么?”
赤精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知道吗,他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当年的天帝。”
法明禅师愣住了。
赤精子继续说:“一样的眼神,一样的倔强,一样的——明明什么都做不到,却偏要去做。”
他叹了口气。
“天帝当年,也是这样的。”
三天后,李青玄回来了。
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但眼神亮得吓人。
张昊第一个冲上去。
“青玄!你疯了!你去哪了!”
李青玄看着他,咧嘴一笑。
“去打了一架。”
“打架?你这一身伤——”
“赢了。”
张昊愣住了。
李青玄继续说:“不,输了。但我悟出了一招新剑法。”
张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平平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
“饿了没?”
李青玄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饿了。”
陈平平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包子。
“张昊买的,趁热吃。”
李青玄走过去,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
嚼着嚼着,他忽然说:“师兄。”
“嗯?”
“下次,你跟我一起去吧。”
陈平平看着他。
“为什么?”
李青玄想了想。
“因为我想让你看看,我悟出的那招。”
陈平平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好。”
李青玄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归墟趴在枕头上,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天天的,”它喃喃自语,“越来越像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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