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讲完故事的第三天晚上，影渊来了。
他还是老样子，一身黑袍，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燃烧的眼睛。
陈平平正在打游戏，头也不抬。
“又来了？”
影渊站在窗台上，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我有消息。”
“说。”
影渊看了一眼瑶姬。
瑶姬会意，站起来准备回避。
陈平平摆摆手。
“不用。她可以听。”
瑶姬愣住了。
影渊也愣住了。
“你确定？”
陈平平抬起头，看着他。
“我确定。”
影渊沉默。
然后他点点头。
“好。”
他跳下窗台，走进房间。
“倒天盟那边，有新动作。”他说，“玄冥召集了更多人。现在他们的成员，已经超过二十个。”
陈平平“哦”了一声。
影渊继续说：“他们计划在下个月，对你发起总攻。”
陈平平又“哦”了一声。
影渊看着他。
“你就这反应？”
陈平平抬起头。
“那我该什么反应？”
影渊深吸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二十个神仙意味着什么？虽然都是被贬的，但每一个都有几千年的修为。加在一起，你身边的人谁都挡不住。”
陈平平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他们什么时候来？”
“下个月十五。”
“还有多少天？”
影渊算了算。
“二十三天。”
陈平平点点头。
“那还有时间。”
影渊愣住了。
“时间？你想干什么？”
陈平平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他。
“影渊，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为什么帮我？”
影渊沉默了。
陈平平继续说：“你第一次来，说是报恩。第二次来，说是提醒。第三次来，直接当卧底了。你到底图什么？”
影渊看着他，眼神复杂。
良久，他开口：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平平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影渊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三千年前，你救过我。那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个心软的天帝。后来我听说你被贬下凡，以为你完了。但你没有。”
他转过头。
“你在人间活了二十一年，觉醒值0.3，是个公认的废物。但那些来找你的人，没有一个敢动你。不是因为你的法力，是因为他们猜不透你。”
他看着陈平平的眼睛。
“我也猜不透你。所以我想看看，你到底会怎么做。”
陈平平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影渊。”
“嗯？”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什么都没想？”
影渊愣住了。
陈平平继续说：“我每天就是吃饭睡觉打游戏。你们来找我，我就应付一下。你们不来，我就躺着。我没什么计划，没什么后手，也没什么阴谋。”
他看着影渊。
“我就是个普通人。”
影渊沉默。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很久没有过的、真心的笑。
“你骗人。”
陈平平愣了。
“我没骗你。”
“你骗了。”影渊说，“普通人，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保护他。普通人，不会让人猜不透。普通人，不会在知道二十个神仙要来打他的时候，只说‘还有时间’。”
他走近一步。
“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天帝。哪怕你废了，懒了，躺平了，你骨子里还是天帝。”
陈平平看着他。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影渊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看。”
陈平平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那就看着吧。”
影渊点点头。
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窗边，他忽然停下。
“陈平平。”
“嗯？”
“下个月十五，我会来。”
“来干什么？”
影渊回头，看着他。
“来帮你。”
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安静下来。
瑶姬走到陈平平身边。
“你信他？”
陈平平想了想。
“信一半。”
“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是真话。”陈平平说，“他真的想看看，我会怎么做。”
瑶姬沉默。
陈平平继续说：“而且，就算他是假的，也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陈平平笑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想。假的来了，也猜不透我。”
瑶姬愣了三秒。
然后她也笑了。
“陈平平。”
“嗯？”
“你真的很坏。”
陈平平躺回床上。
“我什么都没干。”
瑶姬看着他，忽然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陈平平愣住了。
瑶姬直起身，脸微微发红。
“这是奖励。”她说，“奖励你愿意让影渊留下来听。”
陈平平摸了摸额头。
“就这？”
瑶姬瞪了他一眼。
“你还想要什么？”
陈平平想了想。
“明天早饭想吃包子。”
瑶姬：“……”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等着。”
门关上了。
陈平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归墟从枕头底下探出脑袋。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逗她的？”
陈平平没说话。
但归墟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它笑了。
这天帝，是真的变了。
变得会逗人了。
窗外，月亮很圆。
远处，影渊站在一棵树上，看着那个窗口。
他忽然想起三千年前，陈平平看他那一眼。
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会救他。
现在他明白了。
因为那个人，就是这样的人。
不管转世多少次，都不会变。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下个月十五。
他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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