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走后，宿舍里安静下来。
陈平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瑶姬坐在床边，削着苹果。
张昊和李青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加上一只乌龟。
归墟趴在陈平平肚子上，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你在想什么？”瑶姬问。
陈平平沉默了几秒。
“在想，回去之后会怎么样。”
瑶姬的手顿了顿。
“你担心？”
陈平平点点头。
“有点。”
瑶姬看着他。
“担心什么？”
陈平平想了想。
“担心回去之后，就不想回来了。”
瑶姬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你想回来？”
陈平平转头看她。
“这里是我家。”
瑶姬的眼眶红了。
陈平平继续说：“这里有张昊，有青玄，有念瑶，有你，有归墟。有食堂，有网吧，有门卫大爷。我习惯了。”
他顿了顿。
“回去看看可以。但要我留，我不留。”
瑶姬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归墟睁开眼。
“你决定了？”
陈平平点头。
“决定了。”
归墟笑了。
“那就行。”
它继续闭上眼睛。
瑶姬把手里的苹果递给他。
“吃吧。”
陈平平接过，咬了一口。
“甜。”
瑶姬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傍晚，张昊和李青玄回来了。
他们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
“平平！我们给你买了点东西！”
陈平平坐起来。
“什么东西？”
张昊把袋子打开。
里面是各种零食、泡面、饮料、还有几件新衣服。
“你明天要去天界，总得带点东西吧？这些是我们凑钱买的。”
陈平平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几秒。
“我明天就走，又不是不回来。”
张昊愣了一下。
“对哦……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平平想了想。
“看完就回。”
李青玄在旁边开口。
“师兄，我跟你去。”
陈平平看着他。
“你去干什么？”
李青玄握紧剑。
“保护你。”
陈平平沉默。
张昊也说：“我也去！”
陈平平看着他们。
“天界不是人间。你们去了，可能会有危险。”
张昊笑了。
“怕什么？有你在。”
陈平平愣住了。
李青玄点头。
“师兄，你在哪，我们就在哪。”
陈平平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一起去。”
晚上，陈念瑶也来了。
她坐在陈平平身边，抱着他的胳膊。
“爸爸，我也想去。”
陈平平看着她。
“你去干什么？”
陈念瑶想了想。
“去看外婆。”
陈平平愣了一下。
“西王母？”
陈念瑶点头。
“我好久没见她了。虽然她有时候凶，但我想她。”
陈平平沉默了。
他想起西王母今天说的那句话：“你这个女婿，我认了。”
那个看起来威严的女人，其实也在乎着女儿和外孙女。
“好。”他说，“一起去。”
陈念瑶开心地笑了。
夜深了。
陈平平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瑶姬走到他身边。
“还不睡？”
陈平平摇摇头。
“睡不着。”
瑶姬看着他。
“在想什么？”
陈平平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瑶姬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陈平平说：“三千年前，我是天帝。坐在凌霄殿上，所有人都怕我。三千年后，我是陈平平。躺在这个宿舍里，所有人都愿意陪我。”
他转头看瑶姬。
“哪个才是真的我？”
瑶姬看着他。
“都是真的。”
陈平平皱眉。
瑶姬继续说：“以前的天帝，也是你。现在的陈平平，也是你。只是你选择了不同的活法。”
她握住他的手。
“不管选哪个，我都陪着你。”
陈平平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他忽然觉得，三千年，好像也没那么长。
“瑶姬。”
“嗯？”
“谢谢你。”
瑶姬笑了。
“谢什么？”
陈平平想了想。
“谢谢你愿意等我。”
瑶姬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第二天早上，陈平平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东西。
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陈平平亲启。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只有一句话：
“好好活着。我等着你回来——大爷。”
陈平平愣住了。
他看向窗外。
校门口，门卫大爷正在喝茶。
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杯子。
他忽然笑了。
“归墟。”
“嗯？”
“大爷是不是知道什么？”
归墟想了想。
“可能吧。”
陈平平点点头，把那封信折好，放进兜里。
然后他站起来。
“走吧。”
门口，张昊、李青玄、陈念瑶已经等在那里。
瑶姬站在他身边。
归墟爬进他口袋。
一行五人，走出宿舍。
走到校门口，大爷看了他们一眼。
“走了？”
陈平平点头。
大爷点点头。
“早去早回。”
陈平平笑了。
“好。”
他们走出校门。
门外，太白金星已经等在那里。
一辆云车停在半空，周围站着两排天兵。
“天帝，请。”
陈平平看了看那辆云车。
又看了看身后的校门。
然后他迈步，上了车。
云车缓缓升起。
他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校园，看着那个还在喝茶的大爷，看着那些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忽然，他开口。
“归墟。”
“嗯？”
“我们还会回来的，对吧？”
归墟笑了。
“当然。”
陈平平点点头。
云车升入云层。
前方，是天界。
但身后，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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