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车降落在校门口。
陈平平下车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门卫大爷。
大爷还是那个姿势——端着保温杯，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晒太阳。看见陈平平，他抬起眼皮。“回来了？”
陈平平点头。“回来了。”
大爷点点头。“那就好。”
他继续喝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陈平平站在门口，看着他，忽然问：“大爷，您叫什么名字？”
大爷愣了一下。“问我名字干什么？”
“想知道。”
大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叫陈守一。”
陈平平愣住了。“陈守一？”
“对。守护的守，一二三四的一。”
陈平平想了想。“您也姓陈？”
大爷笑了。“五百年前是一家。”
陈平平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大爷，可能不简单。“大爷，您在这是……”
大爷摆摆手。“别多想。我就是个看大门的。”
他顿了顿。“看了三千年了。”
陈平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三千年？”
大爷喝了一口茶。“对。从你走的那天，我就在这了。”
陈平平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归墟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看着大爷，嘴巴张得老大。“你……你是……”
大爷看了它一眼。“小乌龟，三万年没见，不认识我了？”
归墟的声音在发抖。“守一……你是守一上仙？当年天帝身边的第一护卫？”
大爷笑了。“什么上仙不上仙的。现在就是个看大门的。”
陈平平看着他。“你……你一直在这等我？”
大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的个子不高，背微微驼着，脸上全是皱纹。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当年你被贬下凡，我就跟玉帝请了个假。说我要下凡办点事。然后就来了这。”
他看着陈平平。“找了个看大门的工作，等你回来。”
陈平平的眼眶红了。“三千年……你就一直在这看大门？”
大爷点头。“三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看着这学校从一片荒地变成现在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他指了指远处。“那栋楼，是三十年前盖的。那片操场，是两百年前修的。那个食堂，翻新过好几次了。但你住的那栋宿舍楼，一直没拆。我让人留着的。”
陈平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大爷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这副表情。我在这挺好的。有吃有喝，有太阳晒，有学生看。比在天界自在。”
他笑了。“天界那地方，规矩太多。还是人间好。”
陈平平看着他，看了很久。“守一。”
大爷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守一。”陈平平说，“我想起来了。”
大爷的眼眶红了。“你……你想起来了？”
陈平平点头。“想起了一点。想起你站在我身边，替我挡了一剑。”
大爷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擦了擦眼睛，笑着说：“那都是三万年前的事了。你还记着干什么？”
陈平平看着他。“谢谢你。”
大爷摆摆手。“谢什么？我是你的护卫。保护你是应该的。”
他转身，走回门卫室。坐下来，端起保温杯。“行了，别站着了。进去吧。食堂快开门了。”
陈平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他开口：“守一。”
大爷回头。
陈平平说：“以后别叫陛下了。叫我平平。”
大爷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好。平平。”
陈平平点点头，转身往校园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对了，食堂的红烧肉，您吃过吗？”
大爷摇头。“没。舍不得买。”
陈平平笑了。“明天我请您。”
大爷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我不客气了。”
陈平平摆摆手，走了。身后，大爷坐在门卫室里，端着保温杯，笑得像个孩子。
归墟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回头看了一眼。“陈守一……三万年前，他是天界第一战神。一只手能打十个杨戬。现在……”
陈平平问：“现在怎么了？”
归墟沉默了一下。“现在是个看大门的老头。”
陈平平没说话。走了几步，他忽然说：“归墟。”
“嗯？”
“他在等我。三千年，一直在等我。”
归墟点头。
陈平平的声音有点哑。“我不值得他等这么久。”
归墟看着他。“他觉得值得，就值得。”
陈平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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