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一切还是老样子。
张昊的床还是乱糟糟的，被子没叠。李青玄的剑还是挂在床头，剑穗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陈平平的桌上，还放着那盒没吃完的泡面。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才是家。
“回来了？”张昊从后面挤进来，往床上一躺。“还是咱们的床舒服。天界那个玉床，硬得跟石头似的。”
李青玄跟进来，把剑挂好。“你的床本来就是石头。”
张昊愣了一下。“对哦。那我为什么觉得舒服？”
李青玄没理他。陈念瑶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东西。“爸爸！我买了零食！还有饮料！还有——你最喜欢的红烧肉！”
陈平平看着她。“食堂开了？”
“开了！我刚才去的时候，阿姨还问你去哪了。我说你回老家了。她说怪不得这几天没见你。”
陈平平笑了。“阿姨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她说你是她见过的最能吃红烧肉的学生。”
陈平平接过袋子，拿出那盒红烧肉。打开盖子，香气扑面而来。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还是这个味道。”
瑶姬站在门口，看着他吃红烧肉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什么？”陈平平问。
瑶姬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比在天界好看。”
陈平平愣了一下。“在天界吃东西不好看吗？”
瑶姬想了想。“在天界，你坐在凌霄殿上吃泡面。虽然很酷，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在这里，你坐在床上吃红烧肉，就很自然。”
陈平平沉默了一下。“所以我是属于这里的？”
瑶姬点头。“你是属于这里的。”
陈平平看着她。“那你呢？你属于哪里？”
瑶姬笑了。“你在哪，我就在哪。”
张昊在旁边起哄。“哟哟哟——”
李青玄瞪了他一眼。张昊闭嘴了，但脸上的笑憋都憋不住。
陈念瑶看着这一幕，笑得特别开心。她悄悄拉了拉瑶姬的袖子，小声说：“娘，你刚才那句话，好肉麻。”
瑶姬的耳朵红了。“小孩子别乱说。”
“我不是小孩子了。”陈念瑶笑着跑开。
房间里，所有人都笑了。
晚上，陈平平站在窗边。外面是熟悉的校园，操场、路灯、教学楼。远处，食堂的灯还亮着。更远处，校门口的门卫室里，灯也亮着。
守一还在那里。
他看着那盏灯，忽然想起三万年前的事。那时候他刚当天帝，守一是他的护卫。有一次遇袭，守一替他挡了一剑，差点死了。他问守一为什么这么做。守一说：“因为你是天帝。三界不能没有你。”
现在，守一在人间看了三千年的大门，等他回来。他问守一为什么这么做。守一说：“因为你是平平。这就够了。”
归墟从枕头底下爬出来，趴在他肩膀上。“想什么呢？”
陈平平说：“想守一。”
归墟沉默了一下。“他是个好人。”
陈平平点头。“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平平想了想。“明天请他吃红烧肉。”
归墟笑了。“然后呢？”
“然后？”陈平平想了想，“然后就正常过日子。他看他的大门，我上我的学。偶尔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归墟看着他。“你不打算让他回天界？”
陈平平摇头。“他自己不想回。他说人间好。”
归墟想了想。“也是。他在人间待了三千年，早就不想回去了。”
陈平平点点头。他看着远处那盏灯，忽然笑了。“归墟。”
“嗯？”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陈平平说：“毕业以后，我也找个工作。就在这附近。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偶尔去天界看看，偶尔跟守一喝喝茶。”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就这样过一辈子。”
归墟笑了。“听起来挺无聊的。”
陈平平点头。“是挺无聊的。但我喜欢。”
瑶姬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说什么呢？”
陈平平说：“说以后的事。”
“以后什么事？”
陈平平想了想。“以后，我上班，你看家。念瑶上学，张昊追她，青玄练剑。归墟睡觉，守一看门。”
他顿了顿。“就这样。”
瑶姬笑了。“听起来不错。”
陈平平点头。“是挺不错的。”
他伸出手，握住瑶姬的手。瑶姬的手很暖。窗外的月亮很亮。远处的灯，还亮着。
第二天中午，陈平平去食堂打了两份红烧肉。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给守一的。
他端着餐盘走到校门口。守一坐在门卫室里，正在喝茶。看见他，眼睛亮了。
“来了？”
陈平平把餐盘递过去。“答应您的。”
守一接过餐盘，看着那盒红烧肉，眼眶有点红。“三千多年了……第一次有人请我吃饭。”
陈平平在他对面坐下。“以后经常请。”
守一笑了。“那我可不客气了。”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好吃！”
陈平平点头。“我们学校的红烧肉，是最好吃的。”
守一又夹了一块。“确实。比天界的蟠桃还好吃。”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吃红烧肉，一个吃红烧肉。阳光照在门卫室里，暖洋洋的。
远处，张昊站在宿舍窗口，看着这一幕。“青玄，你说平平以后会干什么？”
李青玄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干什么，他都会好好的。”
张昊笑了。“也是。”
他转身，继续打游戏。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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