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下来之后，陈平平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
每天七点起床，去食堂吃早饭。守一已经坐在门卫室里了，看见他就招招手。“平平！今天包子不错！”
他走过去，守一递给他两个包子。肉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
“好吃吧？”守一笑着问。
陈平平点头。“好吃。”
“那就多吃点。你太瘦了。”
陈平平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瘦。一百四十斤。”
守一摇头。“在天界的时候，你一百六十斤。”
“那是三千年的事。我忘了。”
守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
吃完早饭，陈平平回房间，开始找工作。他投了很多简历，有文员、有编辑、有图书管理员。大部分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面试通知。
第一次面试，是一家小公司。面试官是个中年男人，看了他的简历，皱眉。“历史学？我们这是做电商的。”
陈平平点头。“我知道。”
“你对电商有了解吗？”
陈平平想了想。“在网上买过东西。”
面试官沉默了。“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面试结束。归墟在口袋里叹气。“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陈平平说：“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有时候不能全说。”
陈平平想了想。“那我下次说假话？”
归墟无语了。“算了，你还是说实话吧。”
第二次面试，是一家出版社。面试官是个年轻女人，看了他的简历，眼睛亮了。“你毕业论文写的是什么？”
“天界政治制度研究。”
面试官愣住了。“什么？”
“天界政治制度研究。就是研究神话传说中的天庭管理体系。”
面试官的表情很奇怪。“你……信这些？”
陈平平想了想。“不信。但觉得有意思。”
面试官沉默了一下。“我们这招的是历史编辑，主要编中小学教材。你的研究方向……不太合适。”
第三次面试，是一家图书馆。管理员是个老太太，看了他的简历，点点头。“历史学？不错。我们这缺一个古籍整理员。”
陈平平眼睛亮了。“我能看看古籍吗？”
老太太带他进了书库。里面堆满了旧书，灰尘扑鼻。老太太指着一堆发黄的书。“这些都是民国时期的，需要整理、编目、修复。你干得了吗？”
陈平平看着那些书。“干得了。”
“工资不高。”
“没关系。”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明天来上班。”
归墟在口袋里欢呼。“你找到工作了！”
陈平平低头看它。“嗯。”
“你不高兴？”
陈平平想了想。“高兴。就是觉得，这工作挺适合我的。”
“为什么？”
“因为不用跟太多人打交道。”
归墟笑了。“你还是那个你。”
图书馆的工作很安静。每天就是整理书、编目、修复。陈平平坐在书库里，一待就是一整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旧书上，灰尘在光线里飞舞。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安静，没人打扰，只有书和他。
有一天，他在整理一批民国时期的旧报纸时，发现了一篇报道。标题是《南京上空惊现仙人，市民纷纷跪拜》。他看了看日期，1937年。又看了看内容，说是有仙人从天而降，在南京上空停留了三天，然后消失了。
他把报纸拿给归墟看。“这是谁？”
归墟看了一眼。“是你。”
陈平平愣住了。“我？”
归墟点头。“那是你第一次转世。你在南京上空待了三天，看着下面的战火。你想帮忙，但你没办法。你是凡人，什么都做不了。”
陈平平沉默了。“然后呢？”
“然后你走了。你觉得自己没用。”
陈平平看着那张报纸，看了很久。“我当时在想什么？”
归墟想了想。“你在想，如果我还是天帝，就能保护他们了。”
陈平平没说话。他把报纸小心地放回盒子里，继续整理下一批。
归墟看着他。“你难过吗？”
陈平平摇头。“不难过。只是觉得，有些事，不管是谁，都改变不了。”
归墟沉默了一下。“你变了。”
“变了吗？”
“以前你会说‘我什么都做不了’。现在你会说‘有些事谁都改变不了’。不一样了。”
陈平平想了想。“可能是吧。”
他继续整理旧报纸。阳光照在他身上，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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