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玄走后的第六个月，张昊收到了他的第二封信。
是的，信。不是消息，是手写的信。用毛笔写的，写在宣纸上，字迹工工整整。
张昊捧着这封信，激动得手都在抖。“他给我写信了！青玄给我写信了！”
陈念瑶凑过来。“写的什么？”
张昊展开信，大声念出来：
“张昊兄，见信如晤。我在江南，一切安好。清风前辈身体尚可，每日晒太阳、喝茶。他让我转告师兄，包子别吃太多，容易胖。另，我在蜀地收了一只老虎精做徒弟。它叫虎三，虽然笨，但很用功。附，虎三让我问你好。再附，它说想跟你学雷法。再再附，它说如果你教它，它请你吃烤全羊。”
张昊念到这里，笑出了声。“这老虎精，还挺有意思。”
陈念瑶也笑了。“那你去不去教？”
张昊想了想。“去！有烤全羊，为什么不去？”
陈念瑶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张昊嘿嘿笑了。“那你去不去？”
陈念瑶想了想。“去。我也想看看青玄现在什么样了。”
张昊把信小心地折好，放进抽屉里。“那我给他回信。”
他拿出纸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封回信：
“青玄，收到你的信了，很高兴。虎三想学雷法？行，我教它。但得等我去了再说。念瑶也想去。我们下个月出发。另外，平平让我问你，清风前辈的腿好些了吗？他说如果没好，他寄药过去。”
信寄出去后，张昊每天都去门卫室问守一：“大爷，有我的信吗？”
守一被他问烦了。“没有。有了我会叫你。”
张昊讪讪地走了。第二天又来了。“大爷，有我的信吗？”
守一叹了口气。“你这个人，怎么比我还急？”
张昊挠挠头。“我就是想早点知道清风前辈的腿好了没有。”
守一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人了？”
张昊想了想。“可能是跟平平学的。”
守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小子，确实会教人。”
十天后，回信来了。这次不是一封，是两封。一封是李青玄的，另一封是清风写的。
张昊先拆开李青玄的信：
“虎三说它准备好烤全羊了，等你们来。清风前辈的腿好多了，能自己走路了。他说谢谢师兄的药。另，他问师兄什么时候有空，他想来江北吃红烧肉。”
张昊看完，眼眶红了。他赶紧拆开第二封信——清风的信。
字迹比李青玄的还要工整，一笔一画，认认真真：
“陛下，老臣很好。腿好多了，能走路了。多谢您的药。老臣在江南住了三千年，习惯了。但如果您有空，老臣想去看看您。听说您喜欢吃红烧肉？老臣也会做。当年在天界，老臣是御厨出身。等老臣去了，给您做。保重身体，别吃太多包子。老臣清风叩首。”
张昊看完这封信，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把信递给陈念瑶。“你看看……这老头……写了三千年……终于肯来了……”
陈念瑶接过信，看完，眼眶也红了。“他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
张昊擦着眼泪。“我要告诉平平。”
他拿着信，冲出房间，跑到图书馆。陈平平正在书库里整理旧书，看见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张昊把信递过去。“清风前辈的信。他说他要来。”
陈平平接过信，看完，沉默了很久。
张昊看着他。“你不高兴？”
陈平平摇头。“高兴。”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陈平平想了想。“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信折好，放进钱包里，跟之前那张纸条放在一起。“他什么时候来？”
张昊说：“信上说下个月。”
陈平平点头。“那我去准备。”
“准备什么？”
陈平平想了想。“红烧肉。他说他会做。我得学学，不能让他觉得我什么都不会。”
张昊愣住了。然后他笑了。“平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面子了？”
陈平平看着他。“不是要面子。是尊重。”
张昊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晚上，陈平平去食堂找了大师傅。“师傅，教我红烧肉。”
大师傅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在炒菜。听见这话，他笑了。“你不是会吃吗？怎么突然想学了？”
陈平平说。“有个长辈要来。我想给他做。”
大师傅看了他一眼。“行。明天来。我教你。”
第二天，陈平平出现在食堂后厨。系着围裙，拿着菜刀，站在案板前。大师傅在旁边指挥。
“肉切块，这么大。对，就这么大。别太大，不好入味。也别太小，容易碎。”
陈平平切得很认真。一块一块，大小均匀。大师傅看了，点点头。“不错。有天赋。”
“然后呢？”
“焯水。冷水下锅，加姜片、料酒。水开了撇浮沫。”
陈平平照做。他做得很慢，但很认真。每一道工序都严格按照大师傅说的来。
归墟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看着他忙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
陈平平头也不回。“该勤快的时候，得勤快。”
归墟笑了。“你变了。”
“变了吗？”
“以前你说什么都不想做。现在你主动学做菜。”
陈平平想了想。“可能是当凡人当的。凡人得做饭，不然会饿。”
归墟无语了。“你就不能说得浪漫一点？”
陈平平看了它一眼。“什么是浪漫？”
归墟叹了口气。“算了，当我没说。”
红烧肉出锅的时候，整个后厨都是香味。大师傅尝了一块，眼睛亮了。“不错！比我做的好吃。”
陈平平也尝了一块。嚼了嚼。“还行。就是甜了点。”
大师傅笑了。“那是你糖放多了。下次少放点。”
陈平平点头。“好。”
他盛了一碗，端到门卫室。守一正在喝茶，看见他端着碗进来，愣了一下。“什么？”
“红烧肉。我做的。尝尝。”
守一接过碗，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他的眼睛亮了。“好吃。”
陈平平笑了。“那就好。”
守一又夹了一块。“你什么时候学的？”
“今天。”
“为了清风？”
陈平平点头。“他说他会做。我不能让他觉得我什么都不会。”
守一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变了。”
陈平平坐下。“变了吗？”
守一指了指碗里的红烧肉。“以前你不会为任何人做这些事。现在你会了。”
陈平平沉默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以前没人值得。”
守一愣住了。然后他笑了。“那我呢？我值不值得？”
陈平平看着他。“你每天都吃食堂。”
守一哈哈笑了。“也对。”
他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好吃。下次多做点。”
陈平平点头。“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