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们又堵上了。
陈平平下楼的时候，看见校门口那三团熟悉的身影，已经见怪不怪了。
“早。”他打了个招呼。
黑一飘在半空，愣了一下，下意识回：“早。”
陈平平点点头，往食堂走。
走出去十米，黑一才反应过来。
它转头问黑二：“他刚才是不是跟我打招呼了？”
黑二点头。
“他为什么要跟我打招呼？”
黑二想了想：“可能……礼貌？”
黑一沉默了。
它堵了五天门，对方不但不生气，还跟它说早。
这是什么境界？
这是根本没把它当回事的境界。
“老大，”黑三飘过来，“咱们还堵吗？”
黑一看着陈平平的背影，咬了咬牙（如果它有牙的话）。
“堵！必须堵！这已经不是报仇的事了，这是尊严的事！”
三团黑雾重重点头，继续堵着。
食堂里，陈平平端着餐盘找座位。
刚坐下，对面坐了个人。
李青玄。
他一脸凝重，压低声音说：“师兄，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陈平平咬了口包子：“说。”
“我昨晚练剑的时候，感应到一股很强的气息。就在咱们宿舍附近。”
陈平平动作顿了顿。
“多强？”
“比校长还强。”
陈平平沉默了。
校长是筑基期，已经是他认知里最强的人了。
比校长还强，那得是什么级别？
“你确定？”
“确定。”李青玄压低声音，“而且那个气息，是冲着你来的。”
陈平平想起昨晚的两个人。
一个是黑袍人影渊，一个是便宜老婆瑶姬。
哪个的气息能被李青玄感应到？
他正想着，张昊端着餐盘跑过来。
“平平平平！大事！”
“什么事？”
张昊压低声音，满脸神秘：“我刚才听见有人说，咱们学校混进来一个高手，潜伏很久了。”
陈平平一愣。
“潜伏？”
“对。而且那个人，就在咱们身边。”
陈平平沉默了。
他想起影渊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小心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
谁是他身边的人？
张昊？李青玄？归墟？还是那个刚认的女儿？
“知道是谁吗？”他问。
张昊摇头：“不知道，但有人在论坛上发帖了，说那个人的目的是——接近你。”
陈平平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头，继续吃包子。
张昊急了：“你不紧张？”
“紧张什么？”
“有人要暗算你啊！”
“暗算我什么？”陈平平抬头看他，“我一没钱二没势三没异能，暗算我图什么？”
张昊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李青玄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也许……图的是你天帝的身份？”
陈平平：“……”
差点忘了这个。
他叹了口气。
“行吧，那我小心点。”
张昊和李青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他们总觉得，这个“小心点”，说得太随便了。
吃完早饭，陈平平回宿舍。
走到楼下，看见陈念瑶正蹲在花坛边，跟一只猫说话。
“念瑶？”
陈念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爸爸！”
那只猫看了陈平平一眼，跑了。
“你跟猫说什么呢？”陈平平问。
“没什么，就是问问它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好吃的东西。”陈念瑶站起来，“它说食堂后面有个垃圾桶，每天晚上都有剩饭。”
陈平平：“……”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便宜女儿，好像完全不懂人间常识。
“那个，”他说，“垃圾桶的东西不能吃。”
“为什么？”
“因为……不干净。”
“可是猫说很好吃。”
陈平平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的教育之路，任重道远。
“走吧，”他说，“我带你去超市买点零食。以后饿了就去超市，别跟猫抢垃圾桶。”
陈念瑶开心地跟上来。
走了几步，她忽然问：“爸爸，你有喜欢的人吗？”
陈平平脚步一顿。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昨晚我做了一个梦。”陈念瑶说，“梦见娘来看你了。”
陈平平沉默。
他想起凌晨四点那个站在窗台上的白衣身影。
那不是梦。
那是真的。
“你娘她……”他斟酌着措辞，“她挺好的。”
陈念瑶看着他，忽然笑了。
“爸爸，你是不是喜欢娘？”
陈平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小孩子别乱问。”
“我不是小孩子了，”陈念瑶认真地说，“我在天界活了三千年。”
陈平平：“……”
忘了这个。
他想了想，说：“那你觉得，你娘喜不喜欢我？”
陈念瑶歪着头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娘房间里，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你。”
陈平平愣住了。
超市里，陈平平推着购物车，心不在焉。
陈念瑶在前面跑，往车里扔各种零食。
“爸爸这个好吃吗？爸爸那个好吃吗？”
陈平平机械地点头。
他脑子里还在想那幅画。
瑶姬房间里，挂着他的画像？
三千年的政治联姻，她挂着他的画像？
那她今天凌晨来看他，说“现在的你更好”——
是什么意思？
“爸爸！”陈念瑶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陈平平抬头，看见她站在货架前，指着最上面的一包薯片。
“那个我够不到。”
陈平平伸手，帮她拿下来。
递给她的时候，他忽然问：“念瑶，你娘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对我是什么感觉？”
陈念瑶想了想。
“说过一次。”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我那时候还小，问她为什么总看那幅画。她说：‘因为那是他唯一愿意让我看的样子。’”
陈平平沉默了。
唯一愿意让她看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归墟说过的话：你当年坐在凌霄殿上，啥也不干，就喝茶。底下那些神仙猜来猜去。
他当年，是不是也这样对瑶姬？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藏心里，让她只能看那幅画，猜他在想什么？
“爸爸，”陈念瑶小声问，“你怎么了？”
陈平平回过神。
“没什么。”他把薯片放进购物车，“走吧，结账去。”
结账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影渊说，小心身边的人。
张昊、李青玄、归墟、陈念瑶、瑶姬——
谁是那个该小心的？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也许那个“身边人”，指的不是某个人。
而是他身边的所有人。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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