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城郊某处。
林风跟着老周穿过三道安检门，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上的标志很简单：一个红色的十字，外加一行小字——“国科生命研究中心”。
“这是哪儿？”林风问。
老周刷卡开门，一边走一边说：“国家设立的秘密研究机构，专门研究……你这样的。”
林风没说话。
两人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编号，从001到099。走廊尽头，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站在那儿等着。
女人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她看到林风，点了点头。
“林风，久仰。”她伸出手，“我姓陈，你可以叫我陈博士。接下来三个小时，你是我的。”
林风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凉，像实验室里的仪器。
检查过程比林风想象的更复杂。
抽血、CT、核磁共振、脑电图、各种传感器贴满全身。最后一项，是让他躺在一个巨大的圆形仪器里，仪器旋转着发出嗡嗡声，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陈博士一直盯着屏幕，表情严肃。
结束后，林风穿上衣服，坐在她的办公室里等结果。
老周也在，坐在角落里抽烟，被陈博士瞪了一眼，讪讪地掐灭了。
“结果出来了。”陈博士拿着一叠报告走进来，在林风对面坐下。
她翻开第一页，说：“基因层面，你的改造度从97.3%上升到了98.1%。接近完全觉醒的边缘。”
林风没说话。
陈博士继续翻：“异能层面，我们检测到两种波动。一种是精神系——你能感知他人的意识，甚至短暂接触。一种是强化系——你的力量、速度、反应都达到了正常人类的五倍以上。”
老周吹了声口哨。
陈博士瞪了他一眼，继续说：“双系异能者，极其罕见。档案里只记载过三个，你是第四个。”
林风终于开口：“这意味着什么？”
陈博士合上报告，看着他。
“意味着你现在的危险等级是SSS＋。意味着如果你完全觉醒，可能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之一。也意味着——”
她顿了顿。
“暗月更不可能放过你。”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风点点头，站起来。
“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陈博士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风，你的情绪波动依然是触发觉醒的关键。下一次，可能就不是半觉醒了。你要做好准备。”
林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什么准备？”
陈博士沉默了一下，说：“失控的准备。”
下午两点，秦氏集团。
秦墨染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今天早上在办公桌上发现的，没有邮戳，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下午四点，老地方。有重要情报。——苏伍”
老地方？哪个老地方？
秦墨染想了很久，突然明白——公园。三年前那个公园。
她把信放下，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苏伍约她见面，想干什么？上次她被抓，就是苏伍动的手。这次会不会又是陷阱？
但她想起苏伍最后看林风的眼神——那种恐惧，不像是装的。
也许，她真的有什么情报。
秦墨染拿起手机，给林风发了条消息：
“苏伍约我见面。四点，人民公园。”
三秒后，林风回复：
“别去。”
秦墨染盯着那两个字，沉默了一下，然后打字：
“她可能知道暗月的真正目的。我去看看，不会有事。”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等我。一起。”
秦墨染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微微勾起。
她知道林风会这么说。
下午三点五十分，人民公园。
林风和秦墨染并肩走进公园。阳光很好，秋风微凉，树叶已经开始变黄。公园里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远处有孩子在放风筝。
林风的视线扫过四周，没有发现异常。
秦墨染突然停下脚步。
“就是这儿。”她指着不远处的一张长椅，“三年前，你妈妈就坐在这儿。”
林风看着那张长椅，沉默了几秒。
长椅很旧，漆皮剥落，但擦得很干净。旁边有一棵老槐树，树叶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落下。
他走过去，在长椅上坐下。
秦墨染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过了很久，林风开口了。
“她那时候，一个人坐在这儿，在想什么？”
秦墨染转头看着他。
林风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很少见的东西。
秦墨染轻声说：“她在等你。”
林风沉默。
秦墨染继续说：“她跟我说，她儿子在外面工作，很忙，不能常回来。她说她儿子很厉害，是她的骄傲。”
林风的喉咙动了动。
秦墨染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林风，你妈妈不怪你。她知道你在做什么。”
林风没说话，但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真是感人的一幕。”
两人回头。
苏伍站在三米外，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林风站起来，挡在秦墨染身前。
苏伍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
“别紧张。我一个人来的。”她走过来，在林风对面停下，“阎王，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做一笔交易。”
林风盯着她：“什么交易？”
苏伍看了一眼秦墨染，又看向林风。
“暗月内部，不是铁板一块。”她说，“有人想收你，有人想杀你，有人想利用你觉醒后失控——比如影。”
林风的眉头皱起来。
苏伍继续说：“我属于想收你的那一派。但影那派势力更大。上次抓秦小姐，是他的主意，我只是执行者。”
秦墨染开口：“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苏伍看着她，眼神真诚。
“我想帮你们。”
林风冷笑一声：“帮我们？凭什么？”
苏伍沉默了一下，说：“因为我有一个弟弟。十九岁，刚上大学。他跟你们那个小七一样，什么都不懂，只是被人利用。”
她的眼眶有点红。
“我不想他变成下一个影。”
林风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要什么？”
苏伍说：“我要你们帮我，除掉影那一派。事成之后，我保证暗月不再找你们麻烦。”
林风没说话。
秦墨染看着他，等他决定。
过了很久，林风开口了。
“影上次说，下次会更疯狂。他打算干什么？”
苏伍的脸色变了变。
她压低声音说：“他准备用你身边的人当诱饵。秦小姐，小七，还有——那个叫周明远的医生。”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伍继续说：“他知道周明远是你妈的医生，也知道他弟弟在你手里。他已经派人盯着医院和那个安全屋了。”
秦墨染倒吸一口冷气。
林风的拳头慢慢握紧。
“什么时候？”
苏伍说：“三天后。他会在化工厂布置一个更大的陷阱，等你入局。这一次，他不会再失手。”
林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伍。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苏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枚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字：“伍”。
“这是我的信物。”她说，“如果你同意合作，就拿着它。三天后，我会在化工厂外围等你们，告诉你们影的布置。”
林风接过令牌，握在手心。
苏伍看着他，说：“阎王，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弟弟才十九岁，我不想他走错路。你救小七的事，暗月内部都知道。你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三天后，凌晨两点。化工厂东侧五百米，废弃水泵房。我等你。”
她消失在树林里。
林风和秦墨染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最后，秦墨染问：“你信她吗？”
林风看着手里的令牌，沉默了一下，说：“信一半。”
“哪一半？”
林风抬起头，看着远处。
“她弟弟的事，是真的。那种眼神，装不出来。”
傍晚六点，城东安全屋。
小七坐在窗边，盯着对面那栋楼。
那扇窗户的窗帘还拉着，但今天似乎没什么动静。也许监视的人撤了？也许他们换了地方？
他不知道。
老周已经一天没来了。送饭的是个不认识的人，放下饭盒就走，一句话都不说。
小七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十九岁，瘦，脸上有淤青，眼神疲惫。但眼睛里有一种光，不甘心的光。
他想起林风说的话：“十九岁的时候，我也走错过路。有人拉了我一把。”
那个人拉了林风一把。
林风拉了他一把。
现在，他能不能拉自己一把？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笔，在墙上写下一行字：
“不能再这样下去。”
然后他放下笔，回到窗边，继续盯着对面。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林风和秦墨染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他要变强。
强到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别人。
晚上八点，城中村。
林风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枚伍的令牌。
秦墨染已经回家了。走之前，她说：“三天后，我跟你一起去。”
林风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知道拦不住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身体里那股力量还在，但已经不像昨晚那样躁动。它像一只驯服的野兽，安静地趴着，等着他召唤。
但他知道，一旦召唤，可能就是完全觉醒。
那时候，他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知道。
手机响了。
是老周的消息：
“查到了。苏伍，真名苏婉，三十二岁，原籍江城。确实有一个弟弟，十九岁，在江城大学读大一。父母双亡，姐弟俩相依为命。三年前被暗月吸收，原因是——弟弟得了绝症，暗月答应提供治疗。”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年前。
又是三年前。
他回复：
“弟弟的病治好了？”
老周很快回：
“没有。暗月一直在用药物维持，作为控制她的筹码。”
林风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走到床边，躺下去。
他看着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苏伍最后那句话：
“我弟弟才十九岁，我不想他走错路。”
他闭上眼睛。
三天后，会是什么结果？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因为他而受伤。
无论是秦墨染，还是小七，还是那个素未谋面的苏伍的弟弟。
不会了。
窗外，夜色深沉。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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