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午
林风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昨晚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异能检测、公园里的长椅、苏伍的投诚、三天后的约定。
他翻身坐起来，拿起手机，给老周打电话。
“帮我调一份化工厂的详细地形图。地下的，地上的，所有通道。”
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准备动手了？”
“嗯。”
“那个苏伍的话，你信？”
林风想了想，说：“她弟弟的事，是真的。其他的，去了才知道。”
老周叹了口气：“行吧。图我下午发你。还有，你一个人不够。我给你准备了几个人，都是好手。”
“不用。”
“林风——”
“老周。”林风打断他，“暗月有异能者。普通人去了是送死。我不想再欠人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
最后老周说：“图下午发你。活着回来。”
挂了电话，林风站起来，走到窗前。
阳光很好，城中村的巷子里人来人往。一个卖早点的大妈推着车经过，吆喝声隐隐传来。
他看着那些普通人，突然有点羡慕。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暗月，什么是异能，什么是觉醒。他们只需要操心今天赚了多少钱，晚上吃什么。
但他不行。
他从十年前那个夜晚开始，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手机又响了。
是秦墨染的消息：
“我去公司安排一下。中午一起吃饭？”
林风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勾起。
他回复：
“好。老地方。”
第一天·中午
老地方是城中村口的一家小面馆。
秦墨染到的时候，林风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低着头看手机，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打工的人没什么两样。
秦墨染在他对面坐下。
“点了吗？”
林风抬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秦墨染今天没穿职业装，而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点了。牛肉面。”
秦墨染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牛肉面？”
林风看着她，说：“上次你说过。”
秦墨染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你记性挺好。”
林风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面端上来，两人低头吃。
吃了一半，秦墨染放下筷子，说：“公司那边我安排好了。这几天让员工远程办公，大厦物业我也打了招呼，不会有人上去。”
林风点点头。
秦墨染继续说：“我收拾了几件衣服，一些必需品，放在车里。随时可以出发。”
林风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怕？”
秦墨染和他对视。
“怕。”她说，“但更怕你一个人去。”
林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这次可能真的会死。”
秦墨染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秦墨染伸出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林风，三年前我不知道你妈妈是你妈妈，但我陪了她一个夏天。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事之一。”
她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在做什么。如果我不去，我这辈子都会后悔。”
林风看着她的手，又看着她的脸。
很久之后，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
第一天·下午
城东安全屋。
小七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纸上是一栋楼的轮廓，对面那栋——监视他的那栋。他画了四个小时，把每一个窗户、每一个阳台、每一个可能的狙击位置都标了出来。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他没有枪，没有训练，没有经验。但他有脑子。
他盯着那张纸，开始推算：如果他是对面的人，会选哪个位置监视？会用什么设备？会换岗吗？换岗的时间间隔大概多久？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在想。
想，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门开了。
小七回头，看到老周站在门口。
老周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又看了一眼他专注的表情，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画什么呢？”
小七下意识把纸藏到身后。
老周走过去，伸手：“给我看看。”
小七犹豫了一下，把纸递给他。
老周看着那张画满线条和标注的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小七。
“你以前是狙击手？”
小七点头。
老周说：“镰刀的人训练过你？”
小七又点头。
老周把纸还给他，说：“基本功还行。但纸上谈兵没用。”
小七低下头。
老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学真本事？”
小七猛地抬起头。
老周说：“林风现在顾不上你。但我可以教你一些东西。不是让你去送死，是让你以后能保护自己。”
小七的眼睛亮了。
老周拍拍他的肩膀：“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他转身离开。
小七站在原地，握着那张纸，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终于可以做点什么了。
第二天·上午
江城大学。
林风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他们背着书包，骑着自行车，三三两两说笑着，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他穿过校园，找到教学楼，在一间教室门口停下。
里面正在上课。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了苏伍的弟弟。
十九岁，戴着眼镜，瘦瘦小小，坐在第一排，认真记笔记。他的脸色有点苍白，但精神很好，偶尔还会因为老师的笑话笑一下。
林风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
下课铃响，学生陆续走出来。那个男孩背着书包，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林风拦住他。
“你是苏晓？”
男孩愣了一下，点头。
林风说：“你姐姐让我来看看你。”
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姐？她在哪儿？她好久没回家了！”
林风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
那种眼神，装不出来。
“她很好。”林风说，“她让我带句话给你——好好读书，照顾好自己。她很快就回来。”
男孩用力点头。
林风转身要走。
“等等。”男孩叫住他。
林风回头。
男孩说：“你告诉我姐，我不怕生病。让她别担心我。我以后还要赚钱养她呢。”
林风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点头。
“好。”
他转身离开，走出校门，走出很远，才停下来。
他掏出手机，给苏伍发了一条消息：
“你弟弟很好。我会帮你。”
一分钟后，苏伍回复：
“谢谢。”
只有两个字。
但林风知道，这两个字是真的。
第二天·傍晚
城中村。
林风回到家，打开木盒，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那枚脉冲芯片还剩一枚。他把它装进贴身内袋。
那把枪，他擦了擦，装上子弹，放在桌上。
还有一份手绘的地图——老周下午发来的化工厂地下结构图。他研究了两个小时，把所有可能的埋伏点都标了出来。
影会选哪个位置？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把每一种可能都想到。
手机响了。
是秦墨染的消息：
“我在楼下。”
林风走到窗前，往下看。
秦墨染站在巷子里，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仰着头看他。
林风下楼。
秦墨染把袋子递给他：“给你买的。”
林风打开一看——是一件新的黑色作战服，还有一双军靴。
他愣住了。
秦墨染说：“你那件上次被划破了。这件应该合身。”
林风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最后他说：“谢谢。”
秦墨染笑了：“不客气。”
两人站在巷子里，天色渐暗，路灯亮起来。
秦墨染突然说：“林风，明天我们能活着回来吗？”
林风沉默了一下，说：“能。”
秦墨染看着他。
林风说：“我答应过你，下次一起。”
秦墨染的眼眶有点红，但她笑了。
“好。我记住了。”
第三天·傍晚
夕阳西下。
林风换上那套新的作战服，站在镜子前。合身，舒服，像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把枪别在腰间，芯片装好，地图揣进口袋。
最后，他打开木盒，拿出那张照片——妈妈和秦墨染的合影。
他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一个笑得慈祥，一个笑得灿烂。
“妈，”他轻声说，“如果这次能活着回来，我带她来看你。”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放回木盒。
推开门，下楼。
秦墨染的车停在巷口。她靠在车门上，也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头发扎得很紧。
两人对视。
谁都没说话。
秦墨染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林风坐上副驾驶。
车发动，驶入夜色。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秦墨染突然伸手，握住林风的手。
林风转头看她。
秦墨染看着前方，说：“我有点紧张。”
林风反握住她的手。
“我也是。”
两人握着手，车继续往前开。
前方，化工厂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清晰。
今夜，会是终点，还是新的开始？
没有人知道。
但他们知道——
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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