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化工厂东侧，废弃水泵房。
林风和秦墨染到达时，苏伍已经等在那里。她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头发扎紧，脸上没有任何妆容，整个人看起来锋利得像一把刀。
“来了？”她看了一眼林风，目光落在秦墨染身上时，微微停顿，“她怎么也来了？”
秦墨染没等林风开口，自己走上前。
“我爸以前做过涉外技术顾问，监控、数据分析、信息整合，我从小跟着学。”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那些设备，我应该能帮上忙。”
苏伍愣了一下，看向林风。
林风点点头。
苏伍没再多问，从包里掏出一台便携设备，放在水泥台上。屏幕上显示着六个监控画面——是她提前安装在车间里的针孔摄像头。
“影这次下了血本。”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六个狙击手，分布在车间周围的制高点。三组机动人员，每组五人，配备热成像和夜视仪。中央车间内部，埋了十二处炸药，由同一个遥控器控制——遥控器在影身上。”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伍继续说：“但真正的杀招，不是这些。”
她抬起头，看着林风。
“影的精神异能，你领教过。上次他只是试探，这次他会全力以赴。他的目标是——强行侵入你的意识，引爆你的完全觉醒，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让你失控，杀死你身边的所有人。包括她。”
她指向秦墨染。
秦墨染的脸色白了一下，但没有后退。她盯着监控屏幕，手指在设备上快速操作，放大其中几个画面。
“东南角的狙击手，位置偏了，他的视野有盲区。”她指着屏幕，“西北方向那组机动人员，每八分钟换一次岗，中间有二十秒的空档。”
苏伍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林风也看着她。
秦墨染抬起头，对上林风的目光。
“我在外面帮你盯着。”她说，“你进去后，我帮你找影的位置。”
林风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对讲机，递给她。
“保持通话。”
秦墨染接过，握在手心。
林风转身要走。
“林风。”秦墨染叫住他。
林风回头。
秦墨染看着他，说：“你妈妈的照片，我留着。你说过要带我去看她。”
林风的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走进夜色。
凌晨两点十五分，化工厂外围。
林风像一只猫一样在废墟间穿行。他的感官在异能觉醒后变得更加敏锐——他能听到五十米外的呼吸声，能看到黑暗中狙击镜的反光，能闻到火药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耳朵里传来秦墨染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东南狙击手，他现在背对着你。他在看车间方向。”
林风摸到三号车间楼下，徒手攀爬，三秒上了六米高的铁梯。狙击手正趴在那里，专注地盯着车间方向，完全没察觉身后有人。
林风一掌切在他后颈。
狙击手软倒在地。
“第一个。”林风对着对讲机说。
“收到。西北方向那组机动人员，刚换完岗，现在是二十秒空档期。你可以从那边绕过去。”
林风的身影在废墟间快速移动。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十五分钟后，六个狙击手全部昏迷。
“外围清完了。”林风说。
秦墨染的声音传来：“机动三组开始移动了，他们在往你那边包抄。东南方向，三十米。”
林风闪身躲进阴影。
一组五人从他身边三米处经过，完全没有察觉。
等他们走远，林风继续前进。
凌晨两点五十分，所有外围威胁清除。
林风站在中央车间门口。
“里面我暂时看不到。”秦墨染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影可能屏蔽了那几路的信号。”
林风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车间里灯火通明。
和上次一样，正中央放着一把椅子。但椅子上没有人。
林风的目光扫过四周——钢梁上、角落里、机器后面，到处都可能藏着人。
“阎王，你来了。”
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被扩音器放大了好几倍。
林风没动，只是站在原地。
“外围的人都被你清掉了？厉害厉害。”影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那些都是小角色。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话音刚落，车间东南角传来一声巨响——炸药引爆了。
林风闪身躲到一根柱子后面，爆炸的气浪擦着他的身体掠过。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炸药一个接一个爆炸，车间里火光冲天，浓烟弥漫。
林风在烟尘中快速移动，避开爆炸点。他的感官全开，能提前感知爆炸的冲击波方向。
十二声爆炸后，车间一片狼藉。
林风站在废墟中，呼吸有些急促，但没有受伤。
“厉害！”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样都炸不死你。那这个呢？”
一道黑影从烟雾中冲出，手持匕首，直刺林风的后心。
林风侧身躲过，反手一拳砸在来人的胸口——但那人没有倒下，反而笑了。
是影的分身？
不对，是人。
暗月的死士，被精神控制的人。
林风的瞳孔收缩。
烟雾中，又冲出三个、五个、十个……被控制的杀手，一个个眼神空洞，疯狂地扑向他。
林风不能杀他们——他们是无辜的，只是被影控制了。
他只能躲，只能挡，只能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但人太多了。
一个，两个，三个……他的体力在消耗，速度在变慢。
对讲机里，秦墨染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风，三号车间，钢梁东南角。影刚才发动精神攻击的时候，那个位置有短暂的信号波动。他在那里！”
林风的余光扫向那个方向。
钢梁上，有一团模糊的黑影，正在缓缓移动。
影的本体。
林风深吸一口气，硬扛着三个杀手的攻击，朝那个方向冲去。
凌晨三点整，水泵房。
秦墨染盯着监控屏幕，手指在设备上飞快操作。六个画面里，有四个已经被影屏蔽，只剩两个还能看到模糊的影像。
苏伍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手法，眼神复杂。
“你父亲是谁？”
秦墨染头也不抬：“秦远山。”
苏伍愣了一下：“秦远山？那个做生物芯片的秦远山？”
“嗯。”
苏伍沉默了。
秦远山的名字，她听过。不是特工，不是军人，但和国家安全部门合作过多次。他研发的技术，有好几项被用在了军工领域。
难怪。
秦墨染突然按住耳麦。
“林风，他现在在钢梁东南角，但他的精神攻击是无差别的——那些被控制的杀手也在受影响。你靠近他的时候，他们可能会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对讲机里传来林风的声音，有些喘。
“知道了。”
秦墨染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车间里，林风已经冲到钢梁下方。
那些被控制的杀手果然开始混乱——有的停在原地，有的互相攻击，有的抱头惨叫。
影的精神控制正在减弱。
林风抬头，看着钢梁上那团黑影。
“影。”
黑影动了动，然后慢慢凝聚成人形。影从钢梁上跳下来，落在林风对面三米处。
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但眼睛里全是疯狂的笑意。
“阎王，你果然找到我了。”他说，“但你知不知道，这正是我想要的？”
他的眼睛突然变成诡异的白色。
林风的意识一阵恍惚。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暗的虚空中。
又是意识世界。
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阎王，你知道吗，我等你觉醒等了三年。你妈妈死的时候，你差点觉醒，但忍住了。秦墨染被抓的时候，你又忍住了。但今天，你忍不住了。”
林风的意识在挣扎。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撕裂他的精神防线。
“放弃吧。”影说，“让我进去，让我帮你觉醒。你会感谢我的。”
林风的意识深处，那头沉睡的野兽正在苏醒。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穿透了黑暗。
很轻，很遥远，但很清晰。
“林风，我在。”
是秦墨染的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林风愣住了。
影也愣住了。
“什么……这不可能……”影的声音开始颤抖，“她怎么能……”
林风的意识世界里，突然亮起了一点光。
那点光很微弱，像烛火，但很温暖。它慢慢变大，变成一个人的轮廓——秦墨染的轮廓。
她站在光里，看着他。
“林风，你妈妈的照片，我留着。”她的声音很轻，“你说过要带我去看她。”
林风看着那道光，看着光里的人。
然后他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那只手。
下一秒，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将整个黑暗的虚空照得通亮。
影的惨叫声响起。
“不——！不可能——！你怎么能——！”
林风睁开眼睛。
车间里，影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颤抖。他的七窍都在流血，眼睛里的白色正在消退，变成恐惧。
林风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但很平静，很克制。
“影，”他说，“你的游戏，结束了。”
影抬起头，看着他。
“你……你不杀我？”
林风说：“我不杀你。你的罪，应该由法律来定。”
他转身，走向车间门口。
身后，影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门开了。
秦墨染站在门口。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金色光芒，没有害怕，没有后退。
“里面什么样？”她问。
林风说：“乱。”
秦墨染点点头。
“回去洗澡，然后吃饭。我饿了。”
林风看着她，三秒后，笑了。
“好。”
两人并肩走进夜色。
身后，车间里传来老周带人赶到的声音。
这一夜，终于结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