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江城,暴雨如注。
林风骑着破电动车,在积水里艰难穿行。后座保温箱上,“我饿了”三个字已经被泥水糊得看不清。雨衣漏水,他半边身子都湿透了,手机屏幕还在响个不停。
“您好,您有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他瞄了一眼:滨江路18号,秦氏集团总部,23楼。配送费8块5。
催命单。这个点,那个位置,堵车加暴雨,超时是必然的。
林风拧了下油门,电动车发出一声虚弱的嘶鸣,继续往前挪。
路过滨江路拐角时,他余光瞥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宾利慕尚,双闪开着,引擎盖里冒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白烟。车旁站着一个女人,撑着伞,踩着高跟鞋,裙摆已经湿透,正对着手机说着什么,眉头拧得厉害。
林风扫了一眼,继续往前骑。
骑出去五米,又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眼那辆宾利,又看了眼那个女人。隔着雨幕,看不清脸,但那气质,那站姿,那被雨淋得狼狈却依然挺直的脊梁——是个倔的。
电动车在原地打了个转,又骑回去了。
“车坏了?”他在路边停下,隔着一米远喊了一嗓子。
女人转过头。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但此刻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躁和不耐。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破雨衣,破电动车,后座破箱子。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一个送外卖的,懂车?
“已经叫了救援。”她的声音很冷,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林风点点头,没走。他盯着宾利看了一秒:“点火线圈进水了。”
女人一愣。
“分电器盖擦干就行。”林风说完,拧了下油门,电动车又往前挪了两步,然后回头加了一句,“你那些保镖,站那儿跟电线杆子似的,也不说搭把手。”
他指了指宾利旁边站着的四个黑衣大汉。那四人闻言,脸上同时闪过尴尬和恼怒。其中一个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却被女人抬手制止了。
女人盯着林风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突然开口:“等等。”
林风没停。
“你刚才说什么?”她追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水花。
林风头也没回,扔下一句话飘在雨里:“分电器盖,擦干。不谢,记得给五星好评。”
电动车消失在雨幕里。
女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破旧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姐,一个送外卖的瞎说的,您别信……”保镖凑上来。
女人没理他,弯腰看向引擎盖缝隙。犹豫了三秒,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王叔,宾利慕尚,点火线圈进水的话,分电器盖擦干能解决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小姐,您这问题问得专业啊。理论上是可以的,但一般人不知道这个。您车坏了?我马上带人过去。”
“不用了。”女人挂了电话,抬起头,看向林风消失的方向,眼神变了。
五百米外,城中村一栋破旧的居民楼。
林风停好电动车,拎着保温箱上楼。五楼,没电梯。他脚步很轻,经过四楼时,403的门缝里透出一股浓重的烟味和低沉的说话声。他扫了一眼,继续往上。
五楼,501。十五平米的隔断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电磁炉。窗户正对着对面那栋楼的403。
林风把保温箱放在桌上,没急着脱雨衣,而是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看向对面。
403的窗帘没拉严。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坐着四个男人,都穿着普通游客的衣服,但坐姿和动作——林风眯了眯眼——全是老兵。其中一个正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拎着公文包,从某个研究所走出来的样子。
林风收回目光,拿出手机,打开一个从没在任何人面前用过的APP。界面极简,只有一行字:国安九局·紧急联络通道。
他打了三个字:“镰刀到了。”
三十秒后,回复弹出来,就两个字,来自一个备注名为“老周”的联系人:
“加钱。”
林风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把手机扔在床上,开始脱雨衣。雨衣下面,是一件普通的T恤,洗得发白。但他后背的位置,T恤下面,隐约能看到一片狰狞的疤痕,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9点47分。
“先送完这一单。”他自言自语,拿起保温箱里的外卖——是一份秦氏集团的订单,8块5的那种——又看了眼对面的403,“然后,顺手的事。”
他出门前,回头看了眼床上那个用了三年的旧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是那个APP的界面。他刚才打的三个字还在上面,但下面老周的回复已经自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红色小字:
“国家SSS级密档·代号‘阎王’·当前状态:激活”
林风笑了笑,关上门。
门外,破旧的楼道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和一句低低的自言自语:
“记得给五星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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