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上午
秦墨染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远辰资本的“陈默”，内容很简单：
“秦总，关于投资事宜，我方希望能与贵方进行一次更深入的沟通。如果您方便，明天下午三点，云顶茶楼，我们恭候大驾。如果林先生有空，也欢迎一同前来。”
秦墨染盯着最后那句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对方点名要见林风。
她没有犹豫，直接把邮件转发给林风，附上一句话：
“他们想见你。去不去？”
三分钟后，林风回复：
“去。你跟我一起。”
秦墨染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微微勾起。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老周前天留给她的那个。
“周叔，我是秦墨染。明天下午三点，远辰资本约我们在云顶茶楼见面。林风让我一起去。”
电话那头，老周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知道了。你等一下，我让人给你发一份资料。见面之前看完。”
秦墨染愣了一下：“周叔，您这是……”
老周笑了笑：“丫头，你爸当年跟我合作过不少次。你既然已经被卷进来了，与其让你在暗处瞎撞，不如让你正式帮忙。国安有临时合作人员的机制，你符合条件。怎么，不愿意？”
秦墨染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想起父亲偶尔提过的那些往事——和某些“部门”合作，参与一些不能说的项目。原来，那个部门就是国安。
“我愿意。”她说，声音很稳。
“好。”老周说，“资料马上发你。看完之后，你大概就知道明天要见的是什么人了。”
挂了电话，秦墨染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
她拿起手机，给林风发了条消息：
“老周刚才联系我了。他说让我正式参与。”
林风很快回复：
“我知道。我跟他提的。”
秦墨染看着那行字，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没回，只是把手机贴在胸口，轻轻笑了笑。
下午两点·城中村
林风坐在床边，翻看着老周发来的资料。
暗月·肆，本名不详，代号“肆”，在暗月内部排名第四。和影的疯狂不同，肆是典型的“温和派”，主张吸纳外部力量而非清洗。他曾多次试图拉拢国安系统的人，但均未成功。此人擅长谈判，从不轻易动手。
林风合上资料，站起来。
窗外，阳光很好。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小时。
手机响了，是小七的消息：
“阎王，今天训练吗？”
林风想了想，回复：
“今天你自己练。老地方，别乱跑。”
小七很快回：
“收到！”
林风把手机收起来，换上那件普通的灰色卫衣，推门下楼。
今天不是去打架的，是去谈事情的。
但他知道，这场谈话，可能比打架更危险。
下午两点五十分·云顶茶楼
茶楼在市中心一栋老建筑的顶层，闹中取静。电梯直达，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看到林风和秦墨染，微微点头，推开包间的门。
包间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茶桌前，正在泡茶。
他四十岁左右，穿着深灰色中山装，面容儒雅，气质温和。如果不是提前看过资料，很难把他和“暗月”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他看到两人进来，站起身，微微一笑。
“林先生，秦小姐，请坐。”
林风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先扫了一眼包间——窗户，门口，角落，没有异常。
秦墨染站在他身侧，同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中年男人看着他们，笑容更深了。
“林先生不必紧张，今天只有我一个人。请坐。”
林风这才坐下，秦墨染在他旁边落座。
中年男人给两人倒茶，动作娴熟。
“我叫肆，暗月排名第四。今天冒昧约二位，是想谈一笔交易。”
林风端起茶杯，没喝，只是闻了闻。
“什么交易？”
肆看着他，说：“我知道影的事。他那一派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暗月内部，有人想杀你，有人想收你。我属于后者。”
林风没说话。
肆继续说：“林先生，你的能力我们很清楚。超级战士计划唯一成功实验体，双系异能者，危险等级SSS＋。这样的人，如果能为暗月所用，我们能做的事，会多很多。”
秦墨染突然开口：“你们想做什么？”
肆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秦小姐果然快人快语。”他说，“暗月的目标，不是杀人，是改变。这个世界的秩序已经腐朽，需要重建。我们只是走得比其他人快一点。”
林风把茶杯放下。
“说重点。”
肆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林风面前。
“这里面是零的一些情报。他的位置，他的习惯，他的下一步计划——至少一部分。”
林风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条件呢？”
肆笑了。
“条件很简单——你答应跟我们合作。不是现在，是以后。当我们需要你的时候，你出手一次。”
林风盯着他。
“一次？”
“一次。”肆说，“而且目标由你定。如果你觉得不该杀的人，可以不杀。我们只需要你的能力。”
秦墨染的手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林风的腿。
林风知道她的意思：小心，太优厚了。
他点点头，把信封收起来。
“我看完再说。”
肆站起身，伸出手。
“林先生，希望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
林风握住他的手。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肆松开手，看向秦墨染。
“秦小姐，你父亲秦远山，当年和我们的人也有过交集。不过那是另一条线的事了。替我向他问好。”
秦墨染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她没有表现出惊讶。
“我会的。”
肆点点头，转身离开。
包间里只剩下林风和秦墨染。
林风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看了几行，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秦墨染凑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林风把文件递给她。
“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
秦墨染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确实有很多关于零的细节，但有几个关键信息，明显和之前老周查到的矛盾。
她抬起头，看着林风。
“他是故意的？”
林风点点头。
“零知道他会来见我，故意放了一些假消息。”
秦墨染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零……是在借他的手，给你递话？”
林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止。他在下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这个肆，可能是零的棋子，也可能是另一条线。但不管怎样，零在让我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秦墨染走到他身边。
“那我们怎么办？”
林风转过头，看着她。
“继续走。该见的人见了，该拿的情报拿了。真假我们自己分辨。”
秦墨染点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下午四点·城东训练场
小七一个人趴在训练场上，对着移动靶练习。
老周给他布置的任务是：一百发子弹，九十五环以上。
他已经打了七十发，环数九十四，还差一点。
他调整呼吸，瞄准，扣动扳机。
“啪。”
九环。
他松了口气，继续。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七猛地回头。
三个陌生人站在训练场入口，穿着普通的便装，但站姿和眼神都不对——太硬了，像是见过血的。
小七的手悄悄摸向旁边的备用枪——那是真枪，老周留给他防身的。
为首的那个人笑了笑。
“别紧张。我们是来找阎王的。”
小七盯着他，没说话。
那个人说：“他不在？那麻烦你转告他一声——零大人说，今天的茶好喝吗？”
三个人转身离开。
小七愣在原地，手里的枪握得紧紧的。
等他们走远，他掏出手机，给林风发了条消息：
“阎王，刚才有三个人来训练场，让我转告你：零大人说，今天的茶好喝吗？”
一分钟后，林风回复：
“知道了。你没事吧？”
小七：
“没事。他们没动手。”
林风：
“今天别练了，回去。晚上我过去。”
小七看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收拾东西离开。
走出训练场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三个人已经不见了。
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还在。
傍晚六点·秦家别墅
林风和秦墨染一起回来。
两人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肆给的那份情报。
秦墨染已经用电脑对比了老周之前的数据，标记出所有矛盾的地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她指着屏幕，“这些信息和老周查到的完全相反。如果是假的，那假得太明显了。如果是真的，那老周那边的信息来源可能被污染了。”
林风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
秦墨染想了想，说：“零故意让肆带假消息来，试探我们的反应。他知道我们会查，也知道我们查出来的结果会是什么。”
林风点点头。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我们知道真假。他在乎的是——我们怎么选。”
秦墨染看着他。
“那你打算怎么选？”
林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选。”
秦墨染愣了一下。
林风说：“他越是想让我选，我越不选。我就按自己的节奏走。”
秦墨染看着他，三秒后，笑了。
“好。”
手机响了。
是老周的消息，发给他们两个人的：
“肆的背景查到了。他十年前曾经和秦远山有过一次接触，那次接触的内容，和暗月的‘收编计划’有关。秦墨染，你父亲可能知道一些事，方便的话问问。”
秦墨染看着那行字，眉头皱起来。
她拿起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
“爸，有件事想问你。方便打电话吗？”
很快，父亲回复：
“现在不方便。明天早上八点，我给你打。”
秦墨染放下手机，看向林风。
“我爸明天联系我。”
林风点点头。
窗外，夜色渐浓。
晚上八点·城中村
林风回到家，推开门。
屋里一切如常，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零的手已经伸到了每一个角落——小七的训练场，秦墨染的公司，甚至十年前秦远山的事。
他坐在床边，拿出那份情报，一页一页翻看。
假的那几处，他直接跳过。真的那几处，他记在心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行小字上：
“零的下一个目标：江城港，三号码头，三天后凌晨。”
这个消息，和之前老周查到的某个情报吻合。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这是真的，那零就是在故意告诉他——三天后，江城港，我会在那里。你敢来吗？
他把文件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城中村的夜色很安静。
但他的心里，波涛汹涌。
手机响了。
是秦墨染的消息：
“我爸说明天早上八点。我拿到消息就告诉你。”
林风回复：
“好。早点睡。”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去。
闭上眼睛之前，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温和的笑脸，像教书先生一样无害。
那是老周给他看过的照片。
零。
他没见过这个人，但那个笑容，已经刻在他脑海里。
他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见面。
深夜·某处未知地点
零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面前站着那个中年男人。
“肆那边见完了。”中年男人说，“林风拿了情报，秦墨染在旁边。”
零点点头，抿了一口茶。
“他们什么反应？”
中年男人说：“很冷静。应该已经识破了假的那部分。”
零笑了。
“那就好。识破了，才会继续往下查。查到最后，就会找到我留给他们的那条真线索。”
中年男人低下头。
“零大人高明。”
零放下茶杯，站起来。
“老周那边呢？”
中年男人说：“还在查。他已经开始调动资源了。”
零点点头。
“让他查。查得越深，越会相信我放出去的那些信息。”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阎王，你会来的。你一定会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
但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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