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林风一夜没睡。
他坐在床边,反复听着那段录音。母亲的声音,零的声音,像两根刺扎在心里。
手机响了。是老周。
“林风,昨天那件事,我想了一夜。”老周的声音有些沉,“你母亲最后那段时间,医院里确实有个神秘访客。我让人调了当时的监控,发现那个人进出过三次,每次都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
林风的手握紧手机。
“但是他登记的信息是假的。”老周继续说,“名字、身份证号全是伪造的。而且他离开后不久,你母亲病情就突然恶化。”
林风沉默了几秒,问:“监控还在吗?”
“在。我发你一份。”
挂了电话,林风收到老周发来的视频片段。
他点开,一帧一帧地看。
那个人的身形,和零留给他的照片上不一样。但那种气质——走在人群里,周围的人会自动让开一点,像是不敢靠近。
林风把视频发给秦墨染。
三秒后,秦墨染的电话打过来。
“林风,这个人……”她的声音有些紧绷,“我在查远辰资本的时候,见过类似的身影。他们在暗处盯过我。”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能确定吗?”
秦墨染沉默了一下,说:“不能完全确定,但有七分像。”
林风站起来。
“我去趟医院。”
中午·江城第三人民医院
林风提前联系了当年照顾母亲的护士。她叫张燕,四十多岁,在肿瘤科工作十几年。接到林风电话时,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同意了见面。
两人约在医院对面的小咖啡馆。
张燕坐下时,脸色有些不安。
“林先生,你母亲的走,我们都很难过。”她低着头,“但你想问的事,我不知道能不能说……”
林风把那段视频截图放在她面前。
“这个人,你见过吗?”
张燕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见过。他和你母亲同病房,待了三天。我们当时都奇怪,他看起来不像病人,也没有家属陪护。”
林风的眉头皱起来。
“他和我母亲说过什么?”
张燕摇摇头:“不知道。你母亲那段时间状态不好,经常昏睡。但有一次我去查房,看到你母亲在笑,那个人坐在床边,像是说了什么让她开心的话。”
林风的喉咙动了动。
张燕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张燕深吸一口气:“你母亲2020年春天感染过那场病毒。”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
张燕说:“那场病毒最严重的时候,医院收治了很多病人。你母亲当时因为肿瘤住院,后来被感染了。她挺过来了,但身体垮得很快。医生说,病毒对老年人的伤害是长期的。如果没有那场感染,她的肿瘤治疗本可以有更好的效果。”
林风的手握紧,指节泛白。
张燕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林先生,你母亲是个好人。她住院的时候,总念叨你。说你在外面工作忙,不能回来。说你是她的骄傲。”
林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那个人离开后,我母亲病情突然恶化,和病毒有关系吗?”
张燕摇头:“直接原因是肿瘤进展。但医生说,如果她没有感染过那场病毒,身体底子会好很多,至少能多撑几年。”
林风闭上眼睛。
张燕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先生,节哀。”
她走了。
林风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很久没有动。
下午·秦氏集团
秦墨染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满是资料。
她把老周发来的监控截图放大,用公司的图像识别系统对比。几分钟后,屏幕上弹出一个结果——匹配度78%的一个人,出现在某境外生物公司的宣传册上。
那个人叫“李默”,身份是该公司的“市场顾问”。公司名字叫“艾德生物”,注册地在东南亚某国。
秦墨染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艾德生物的背景很快浮现——它曾多次参与国际公共卫生项目,表面上是正规企业,但资金来源中有几笔来自离岸账户,账户的最终控制方显示为一家名为“神座控股”的空壳公司。
神座。
秦墨染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拿起手机,给林风打电话。
“查到了。那个神秘访客,和一家叫艾德生物的公司有关。这家公司背后,是神座。”
电话那头,林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过来。”
傍晚·秦家别墅
林风坐在沙发上,面前是秦墨染整理出的厚厚一摞资料。
艾德生物,成立于2015年,表面上做生物试剂研发,实际上承接过多国政府的“特殊项目”。2019年,他们曾大规模采购一批实验设备,时间点正好在病毒爆发前。
秦墨染指着一条记录:“这批设备的型号,是专门用来培养高致病性病毒的。采购方是他们,但收货方显示为一家第三方物流公司,最后流向不明。”
林风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日期,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笑脸。
“如果那场病毒是有人故意放的……”他的声音很沉,“那我妈的死,就不是单纯的病逝。那场病毒毁了她的身体,让她没撑过来。”
秦墨染握住他的手。
“林风,我们查。”
林风转过头,看着她。
秦墨染的眼睛很亮,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不管后面是谁,我们一起。”
林风看着她,三秒后,反握住她的手。
“好。”
晚上·城中村
林风回到家,推开门。
屋里很安静,但床边坐着一个人——小七。
小七看到他,站起来。
“阎王,我听说了。阿姨的事。”
林风点点头。
小七说:“我要帮你。”
林风看着他。
小七的眼神很认真:“我不是小孩子了。你教我的那些,我能用上。不管是查线索还是打架,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林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训练。”
“可我想帮忙!”
林风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你现在帮忙,就是好好活着,好好练。等需要你的时候,我不会客气。”
小七的眼眶有点红,但他忍住了。
“好。”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
“阎王,阿姨的事……我爸妈也是在那场病毒里走的。”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小七说:“我以前没跟你说过。我是孤儿,那场病毒让我什么都没了。后来被镰刀的人捡走,学了杀人。”
他低下头。
“你救我,是因为你十九岁也差点走错路。我想告诉你——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
说完,他推门跑了。
林风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深夜·母亲墓前
月光很淡,风吹过墓园的松树,沙沙作响。
林风站在母亲墓前,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母亲笑得很慈祥,和录音里一样。
他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墓碑。
“妈,对不起。那段时间没能多陪你。”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
“现在我知道了,那场病毒是有人故意放的。你身体垮了,没能撑过来。那些人不杀你,但他们做的事,比杀人更可恨。”
他站起来。
“你放心,我会查清楚。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秦墨染。
她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并肩站着。
过了很久,林风开口。
“我妈以前说,遇到事,先想怎么办,再想别的。”
秦墨染看着他。
林风说:“现在我想好了。查到底。”
秦墨染点点头。
“我陪你。”
两人在墓前站了很久。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同一片月光下·某处未知地点
零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身后站着那个中年男人。
“他去医院了。”中年男人说,“查到了那个护士,也查到了艾德生物。”
零点点头,抿了一口茶。
“秦墨染那边呢?”
“她用公司资源查了,已经锁定神座的线索。”
零笑了。
“很好。让他查。查得越深,越恨。”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零大人,神座那边……如果他知道您在借他的手……”
零摆摆手。
“我不过是在帮他们筛选。阎王如果连这都查不到,也没资格成为神座的对手。”
他放下茶杯,转过身。
“告诉他们,可以准备下一阶段的计划了。等阎王查到足够多的时候,自然会来找我们。”
中年男人低头:“是。”
零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阎王,你会感谢我的。”
他轻轻笑了笑。
“感谢我,给你一个复仇的理由。”
月光照在他脸上,依然温和得像教书先生。
但那双眼睛,深邃得看不见底。
第二天·清晨
林风睁开眼睛。
新的一天开始了。
手机上有几条消息。
秦墨染:“艾德生物的更多资料,我发你邮箱了。有一条线索指向东南亚某岛,那里可能有神座的实验室。”
老周:“小七今天训练特别拼命。你跟他说的那些话,他记住了。”
苏伍:“阎王,我弟弟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再观察几个月就没事了。谢谢你。”
林风看着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回复。
最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城中村的早晨依旧热闹。卖早点的大妈,送孩子的家长,下棋的老头。
但林风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想送外卖过安生日子的林风了。
他要查下去。
为母亲,为小七的父母,为那些在那场病毒里失去亲人的普通人。
他拿起手机,给秦墨染发了条消息:
“什么时候出发?”
一分钟后,秦墨染回复:
“随时。”
林风看着那一个字,嘴角微微勾起。
他换上那件旧卫衣,推开门,下楼。
阳光照在他脸上。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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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病毒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