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清晨
林风站在出租屋窗前，看着楼下熟悉的巷子。
手机响了。是老周。
“机票订好了，今天下午三点，直飞槟城。”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到了之后，会有人接应你。他叫阿坤，本地人，以前跟我们合作过几次。他手里有艾德生物实验室的详细资料，包括安保布防和人员名单。”
林风“嗯”了一声。
“林风，”老周顿了顿，“这次不是为你自己。上面很重视你带回来的那些信息和数据，已经在多线同步调查。你是其中一条线，也是最危险的一条。那边不是咱们的地盘，出了事，我只能远程支援。”
“我知道。”
“还有，秦墨染那边，你确定要带她？”
林风沉默了一秒。
“她的数据分析能力，我比不了。”
老周叹了口气：“行吧。我给她也准备了一套身份，商务考察，合情合理。你们俩就装成去谈生意的。记住，到了那边，一切听阿坤的安排。”
挂了电话，林风转身，拎起那个旧帆布包。
他推开门，下楼。
秦墨染的车已经在巷口等着。
林风上车后，秦墨染把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我们这次的身份。我是天诚生物科技的市场总监，你是我的助理。去槟城考察当地一家生物试剂厂，顺便谈合作。所有资料我都准备好了，万一被查，不会有问题。”
林风翻了翻，上面有照片、护照、工作证明，甚至还有几张伪造的聊天记录。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秦墨染笑了笑：“从你说要查那天开始。这些天我一直在研究槟城那边的产业布局，找了几个真实的本地企业做掩护。万一神座那边有人查，我们的行程看起来就是一次普通的商务考察。”
林风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秦墨染继续开车，语气轻松：“我爸说过，做任何事都要有备无患。既然要跟你去，总不能拖后腿。”
车驶向机场。
林风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说：“小七那边，你跟他说了吗？”
秦墨染摇摇头：“老周安排他这些天就在安全屋训练，说是要盯着公司那边，怕神座的人趁我们不在搞事。他挺不高兴的，但老周说这是任务，他也没办法。”
林风点点头。
手机震动，是小七的消息：
“阎王，你们放心去。我在这儿守着，谁来找茬我让他吃枪子儿。”
林风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勾起。
他回复：
“别乱来。有事找老周。”
--------下午三点·国际航班————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城市越来越远。
秦墨染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不断刷新着各种数据。林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林风。”秦墨染突然叫他。
他睁开眼。
秦墨染把平板递过来，上面是一张卫星图。
“这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标岛。普吉岛往南一百海里，面积不大，但有一座深水码头和一个生物园区。艾德生物在岛上有三个注册地址，其中一个就在园区里。”
林风看着图上那片绿色覆盖的区域，问：“安保情况呢？”
秦墨染放大图片：“岛上只有一个镇子，常住人口不到两千，大多是园区工人。园区外围有围墙和监控，但看起来不像军事级别的防御。真正的威胁可能在内部——神座的人不可能不做防备。”
林风点点头。
秦墨染继续说：“老周说阿坤会在机场接我们，然后送我们去岛上。他已经安排好了住宿和车辆，伪装成普通的商务考察。”
林风看着她。
“你紧张吗？”
秦墨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点。但更多的是……兴奋？”
林风没说话。
秦墨染收起平板，看着窗外。
“林风，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充实。公司、项目、会议，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那场病毒之后，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后来遇到你，我才明白——我以前做的事，都是在帮别人赚钱。现在做的事，至少是在帮自己活着。”
林风看着她。
秦墨染转过头，和他对视。
“所以谢谢你，带我一起。”
林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谢我干什么。是我需要你。”
秦墨染的眼眶有点红，但她笑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
飞机继续往前飞，穿过云层，穿过国境线。
傍晚六点·槟城国际机场
走出到达大厅，热带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林风扫了一眼四周，很快锁定了一个举着牌子的中年男人。牌子上面写着“天诚生物科技”。
那人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穿着花衬衫，看起来像普通的本地司机。但他的眼神——太警觉了，一直观察着周围的人流。
林风和秦墨染走过去。
“阿坤？”林风用中文问。
那人点点头，压低声音：“车在外面。跟我走。”
三人穿过停车场，上了一辆灰色的面包车。阿坤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秦墨染。
“这位就是秦小姐？老周交代过，说你的数据分析很厉害。”
秦墨染笑笑：“过奖。”
阿坤没再多说，一脚油门，车驶出机场。
路上，阿坤简单介绍了情况：“岛上那个实验室，表面上是艾德生物的研发中心，实际上不对外人开放。园区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还有一支私人安保队，都是退伍兵。想混进去不容易。”
林风问：“你有办法吗？”
阿坤沉默了一下，说：“我认识一个在园区干保洁的，可以帮你们弄到临时通行证。但是只能进公共区域，核心区进不去。”
秦墨染插话：“公共区域就够了。只要能接近他们的内部网络，我就能想办法远程渗透。”
阿坤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那行。今晚你们先住槟城，明天一早坐船过去。我已经安排好了。”
车驶入市区，停在一家不起眼的酒店门口。
阿坤把房卡递给林风。
“206和208，相邻。别乱跑，明天早上六点我来接你们。”
他准备离开，又回头。
“阎王，老周让我转告你——一切小心，得手后尽快撤离。”
林风点头。
阿坤消失在夜色中。
晚上·酒店房间
林风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窃听装置。隔壁传来秦墨染开门的动静。
他洗了把脸，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有一条加密消息，来自老周：
“阿坤可信，但岛上情况复杂。你拿到数据后立刻撤离，不要恋战。另外，秦墨染的数据分析可能是关键，保护好她。”
林风回复了一个字：
“好。”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条缝。
窗外是槟城的夜景，霓虹灯闪烁，摩托车穿梭。远处隐约能看到海面上几艘船的灯光。
手机又响了。是秦墨染发来的消息：
“睡不着。你那边安全吗？”
林风回复：
“安全。早点睡，明天早起。”
秦墨染：
“好。晚安。”
林风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关掉手机，躺下去。
闭上眼睛之前，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脸。
“妈，我会查清楚的。”
第二天·清晨六点
阿坤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
林风和秦墨染上车。秦墨染带了一个小行李箱，里面装着她的设备——几台笔记本电脑，一个信号增强器，还有一些她亲手改装的小工具。
阿坤看了一眼，没说话。
车开往码头。半个小时后，他们登上一艘快艇。
快艇在海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远处出现一座小岛。岛上郁郁葱葱，码头边停着几艘货船。
阿坤指着岛上最高的一栋建筑：“那就是园区。艾德生物在五楼。那个保洁工叫阿香，中午一点会出来吃饭。我安排你们在同一个餐厅‘偶遇’。她会把通行证偷偷给你们。”
秦墨染问：“万一被查出来，她会不会有危险？”
阿坤愣了一下，然后说：“她拿了钱的，也知道风险。你们进去后尽快出来，别拖太久。”
林风点头。
快艇靠岸。阿坤带他们穿过码头，走进小镇。镇上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餐馆、便利店、杂货铺。有几个本地人在路边喝茶，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好奇。
阿坤把他们带到一家叫“海风”的旅馆，开了两个房间。
“中午十二点，我再来接你们去餐厅。”他看了看表，“现在还有时间，你们可以休息一下，或者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他走了。
秦墨染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林风，你说那个阿香，可靠吗？”
林风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阿坤说可靠，就是可靠。”
秦墨染转头看他。
“你信阿坤？”
林风沉默了一下，说：“老周信他。”
秦墨染点点头，没再问。
中午十二点半·海风餐厅
餐厅在码头旁边，装修简单，但人不少，大多是园区工人和码头搬运工。
阿坤带着林风和秦墨染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点了几个菜，然后压低声音说：“阿香坐那边，红衣服那个。”
林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角落，穿着红色工作服，低头吃着饭。
阿坤继续说：“等下我去结账的时候，你们假装去洗手间，经过她身边。她会把通行证塞给你们。”
林风点头。
菜上来了，三个人边吃边聊，像普通食客。
二十分钟后，阿坤站起来，去收银台结账。
林风和秦墨染对视一眼，起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经过阿香身边时，秦墨染的手微微一沉——一个塑料卡被塞进她手心。
她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林风跟在后面。
从洗手间出来，两人回到座位。阿坤已经结完账，在等他们。
“走吧。”
三人走出餐厅。
回到旅馆，秦墨染关上门，拿出那张通行证。是一张普通的门禁卡，上面印着艾德生物的logo和一个编号。
她插在电脑上，几秒钟后，屏幕显示出一行信息：
“临时访客通行证，有效期24小时，权限等级3级——可进入公共区域（大厅、食堂、部分走廊）。”
秦墨染抬起头，看着林风。
“足够用了。只要能进入大楼，我就能用这个信号去尝试破解他们的内部网络。”
林风点点头。
“什么时候进去？”
秦墨染看了看时间：“现在下午一点，正是园区午休结束、工人返回岗位的时候，人流量大，你现在去正好可以混进去。我在外面接应。”
林风说：“我一个人去。”
秦墨染点头：“好。但你要保持通讯，万一出事，我立刻联系阿坤。”
林风换上阿坤提前准备的工装，戴上安全帽，把信号转发器装进口袋。
“等我消息。”
下午一点二十分·生物园区门口
林风混在一群返回园区的工人中，刷卡进入大门。
大门里是一条宽阔的通道，两侧是几栋不同的建筑。标识牌上写着：A栋研发中心，B栋行政楼，C栋仓储。
艾德生物在A栋五楼。
林风跟着人流往园区深处走，然后趁没人注意，拐进A栋的楼梯间。
楼梯很安静，只有他轻微的脚步声。
四楼，五楼。
他推开楼梯间的门，是一条走廊。走廊两边都是办公室，门上贴着编号：501、502、503……
尽头是一扇玻璃门，上面印着“艾德生物”四个字，旁边有一个刷卡器。
林风拿出那张通行证，刷了一下。
“滴。”绿灯亮起。
他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几十个工位整齐排列，午休时间刚过，大部分员工还没回来。只有角落的几台服务器还在嗡嗡作响。
林风扫了一眼四周，快步走向服务器区域。
他从包里拿出那个小型设备，那是秦墨染给他的信号转发器。插在服务器的一个空闲接口上，设备亮起绿灯，开始自动传输数据。
屏幕上跳动着进度条：10%、20%、30%……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林风迅速拔下设备，闪身躲进旁边的杂物间。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人说着话，从门前经过。
“……总部那边催得紧，明天必须把样本送过去。”
“知道了，我去准备。”
门外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风等了三秒，确定没人，才从杂物间出来。
他重新回到服务器前，将设备再次插入接口。进度条从30%继续跳动：40%、50%、60%……
直到屏幕上显示“传输完成100%”，他迅速拔下设备，装进口袋，迅速撤离。
下午两点·园区外咖啡店
秦墨染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咖啡，眼睛一直盯着园区大门。
终于，她看到林风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
她松了口气。
林风走进咖啡店，在她对面坐下。
“拿到了？”
林风点点头，把那个设备递给她。
秦墨染接过来，连上电脑，开始查看数据。
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变了。
“林风……你看这个。”
林风凑过去。
屏幕上是一份实验记录，标题是：
“ProjectOrigin-2019.11人类适应性测试报告”
日期：2019年11月。
正是病毒爆发前一个月。
秦墨染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继续往下翻。
报告里记录了几十个病例数据，详细描述了感染后的病程、症状、死亡率。而病例来源地，写着两个字：
“江城”
林风的瞳孔剧烈收缩。
秦墨染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泛红。
“林风，他们在江城做过活体测试……2019年11月，就已经开始了。”
林风的手握紧，指节泛白。
但他没有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说：“把数据全部备份。然后发给老周。”
秦墨染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
窗外，天色渐暗。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的味道。
但林风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些人的罪行，比他想象的更重。
晚上·返回槟城的船上
快艇在海面上飞驰，浪花打湿了甲板。
林风站在船头，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城市灯火。
秦墨染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林风，这只是开始。”
林风点点头。
“我知道。”
秦墨染看着他，说：“不管后面有多难，我都陪你。”
林风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好。”
船继续往前开。
前方，是槟城的灯火。
再往前，是更大的风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