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槟城码头
快艇靠岸，林风和秦墨染踏上码头，阿坤的面包车还停在老地方。但车里没人。
秦墨染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阿坤不在？”
林风没说话，目光扫过周围——码头上人不多，几个本地工人在卸货，远处有辆出租车在等客。一切看起来正常，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先回酒店。”林风说。
两人步行穿过码头区，拐进通往酒店的小巷。巷子里灯光昏暗，只有几家店铺还开着门。秦墨染走在他身侧，手里攥着那个存有数据的设备。
“林风，”她轻声说，“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林风微微点头，他早就感觉到了——从下船开始，就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跟着他们。但他没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酒店就在巷子尽头。
推开门，大堂里空无一人，前台的老头正低头看报纸。林风没有停留，直接上楼。
206房间门口，林风刷卡开门，示意秦墨染先进，自己则站在走廊里等了几秒。没有脚步声，没有异常。
他关上门，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街道对面有一家便利店，门口站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正在抽烟，偶尔朝酒店方向瞟一眼。
“有人盯梢。”林风说。
秦墨染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男人抽完烟，转身进了便利店，没再出来。
“会不会是阿坤的人？”
林风摇头：“阿坤不会这么蠢。如果是他的人，应该更隐蔽。”
他顿了顿，拿出手机，给阿坤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回来了。资料什么时候能拿到？”
一分钟后，阿坤回复：
“明天早上八点，码头西侧废弃仓库见。资料有点变动，当面说。”
林风盯着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秦墨染凑过来看了一眼：“有问题？”
林风说：“阿坤之前说资料直接给我们，现在突然要改时间。而且见面地点是码头西侧的废弃仓库——那里太偏僻。”
秦墨染的心一紧：“你是说……”
“可能出事了。”林风收起手机，“今晚别睡，轮流守夜。”
凌晨两点·酒店房间
秦墨染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反复翻看从岛上带回来的数据。林风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窗帘留了一条缝，盯着外面的街道。
街灯昏黄，偶尔有车辆驶过。便利店门口那个花衬衫男人再没出现，但换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对面，车窗紧闭，发动机没熄。
“林风，”秦墨染突然开口，“这份数据里有个细节很奇怪。”
林风转过头。
秦墨染把平板递给他，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小字：
“受试者编号：WH-2019-11-032，来源：江城协和医院肿瘤科”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江城协和医院肿瘤科——正是母亲当年治疗的地方。
秦墨染继续说：“这个编号032，我查了档案里的其他记录，发现这批受试者都是在2019年11月12日到18日之间入院的，都是肿瘤病人。他们的病情本不严重，但在那之后，大部分人的状况急剧恶化。”
林风的手握紧。
“032是谁？”
秦墨染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没找到具体对应的人名，但档案里有一张照片。”
她翻出一张模糊的扫描图。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太太，坐在病床边，脸上带着虚弱的笑。
林风看着那张照片，喉结动了动。
是母亲。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这份数据，能证明病毒是他们故意投放的吗？”
秦墨染点头：“这批受试者的感染时间点，比公开报道的第一例病例早了一个多月。而且他们都是肿瘤病人，免疫系统本就脆弱，是最理想的测试对象。”
林风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辆黑色轿车还停着。
“明天早上，我去见阿坤。”他说，“你留在这里，把数据备份好，发给老周。如果我中午十二点还没回来，你就联系老周安排撤离。”
秦墨染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我跟你一起去。”
林风转头看她。
秦墨染的眼神很坚定：“阿坤如果真有问题，我一个人在这里更危险。两个人一起，至少有个照应。”
林风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好。但听我指挥。”
秦墨染笑了。
“遵命。”
早上八点·码头西侧废弃仓库
仓库位于码头最西侧，周围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咸腥味。林风和秦墨染走到仓库门口，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
林风推开门，里面光线昏暗。
阿坤站在仓库中央，旁边是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来了？”阿坤挤出一个笑容，“进来吧，资料都在这里。”
林风没动，目光扫过四周——仓库里堆满了杂物，角落里堆着几捆电缆，上方有个吊车轨道。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秦墨染站在他身后，手伸进包里，握住了那把小巧的电击枪。
“阿坤，”林风开口，“昨天晚上，码头有人盯梢。”
阿坤愣了一下，然后说：“可能是神座的人，他们动作很快。”
林风看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你知道他们动作快，还约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阿坤的笑容僵住了。
就在这时，林风的余光扫到头顶——吊车轨道上，趴着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正对准他们。
他没有抬头，只是突然伸手，把秦墨染往旁边一推，同时自己朝另一个方向翻滚。
“砰！”
枪声很轻，子弹打在地面，溅起火星。
阿坤脸色大变，转身就跑。但他刚跑出两步，林风已经追到他身后，一脚踹在他膝弯，阿坤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秦墨染从包里掏出电击枪，对准吊车轨道上那个人。那人正调整姿势，准备开第二枪，秦墨染扣动扳机——两根电极飞射而出，正中那人的胸口。
那人浑身抽搐，从轨道上摔下来，砸在地面，一动不动。
仓库里安静了。
林风把阿坤按在地上，反剪双手。
“说，谁让你干的？”
阿坤浑身发抖，嘴唇哆嗦：“我……我也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老婆孩子……”
林风的力道松了一点。
“神座的人？”
阿坤点头，眼泪流下来：“昨晚他们找到我，说如果不配合，就杀了我全家。那个资料袋里装了定位器，等你们拿到，外面埋伏的人就会动手……”
林风看了一眼桌上的牛皮纸袋，眼神冷下来。
“外面还有多少人？”
阿坤摇头：“不知道……我只负责把你们引进来……”
林风松开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码头上看起来正常，但有几辆货车停在远处，车头都朝着这个方向。
他回到阿坤面前。
“你老婆孩子在哪儿？”
阿坤说：“被他们关在岛上……就是你们昨天去的那个岛……艾德生物的园区地下……”
林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可以救他们。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阿坤抬起头，眼神里燃起一丝希望。
“什么事？”
“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艾德生物内部的结构、安保、核心区域的位置——所有细节。”
上午九点·废弃仓库内
阿坤坐在地上，声音嘶哑，但语速很快。秦墨染用手机录下他说的每一句话，同时在平板上画出地图。
“园区地下还有两层，入口在A栋的货梯后面，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核心实验室在地下一层，代号‘母巢’。我老婆孩子就被关在地下二层，那里是临时拘押区……”
林风问：“里面有多少守卫？”
阿坤说：“平时二十个左右，都是退伍兵，配手枪和电击枪。但核心区有神座的‘守护者’，他们有异能，我见过一次——那人能隐身，差点把我吓死。”
秦墨染停下笔：“隐身？像影那样的？”
阿坤点头：“比影更厉害，代号好像是‘幽灵’。”
林风继续问：“实验室研究什么？”
阿坤犹豫了一下，说：“我偷听过一次，他们在研究一种新的病毒，代号‘死神’。比2019年的那个更毒，传播更快……他们说要在全球释放，完成‘净化’。”
秦墨染的呼吸一滞。
林风的拳头握紧。
“他们的计划时间表呢？”
阿坤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我级别不够。但听说最近有大人物要来岛上视察，可能就是‘神使’级别的。”
林风和秦墨染对视一眼。
这个消息，比他们预想的更重要。
林风站起来，把阿坤扶起来。
“你待在这里别动。等我救出你家人，会联系你。”
阿坤抓住他的胳膊：“阎王，求你一定救她们……我女儿才六岁……”
林风点头，转身往外走。
秦墨染跟上。
走到门口，林风突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阿坤。
“如果刚才我没躲开那一枪，你会后悔吗？”
阿坤愣住了，然后低下头。
林风没再说话，推门出去。
上午九点半·码头边
两人快步穿过码头，朝酒店方向走。
秦墨染低声问：“你真要救他家人？”
林风说：“他提供的情报值这个价。”
秦墨染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但他差点害死我们。”
林风脚步没停：“他是被逼的。换作是你，你也会做同样的事。”
秦墨染沉默。
走出一段，林风突然停下。
前方路口，停着那辆昨晚盯梢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径直朝他们走来。
林风伸手拦住秦墨染，慢慢后退。
但身后也有脚步声——两个同样打扮的人，堵住了退路。
四人形成一个包围圈，距离越来越近。
林风眯起眼，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
为首的那人停下脚步，摘掉墨镜，露出一张冰冷的脸。他看着林风，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阎王，零大人让我带句话——你手里的数据，神座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你会很忙。”
林风盯着他。
“零想干什么？”
那人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秦墨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秦小姐，你父亲秦远山，最近还好吗？”
秦墨染的脸色变了。
那人后退一步，挥了挥手。
“今天不动手，只是打个招呼。下次见面，就没这么客气了。”
四个人同时转身，钻进轿车，疾驰而去。
林风和秦墨染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秦墨染的手在微微发抖。
林风握住她的手。
“别怕。”
秦墨染抬起头，看着他。
“他们知道我父亲……他们想干什么？”
林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想让我们分心。别上当。”
秦墨染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酒店走。
但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中午·酒店房间
秦墨染把数据全部备份，通过加密通道发给老周。
林风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手机响了，是老周的回复：
“数据收到。上面很重视，已经开始部署。你们那边情况有变，建议立刻撤离。阿坤的事，我会安排人去接应。”
林风回复：
“还不能撤。岛上还有东西要查。”
老周沉默了几秒，然后回：
“小心。零的人可能在等你。”
林风收起手机。
秦墨染走过来，把平板递给他。
“我把阿坤说的地图画出来了。园区地下两层，‘母巢’在这里，‘拘押区’在这里。守卫分布也标了。”
林风看着那张图，脑子里飞快推演着路线。
“今晚行动。”他说，“救出阿坤的家人，同时看看那个‘死神’计划到底是什么。”
秦墨染点头。
“我跟你去。”
林风转头看她。
秦墨染说：“你需要人在外面接应。而且，万一需要破解什么系统，我能帮上忙。”
林风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
窗外，阳光正烈。
但两人都知道，真正的黑暗，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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