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江城国际机场
飞机穿过云层，缓缓降落。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闪烁，熟悉又陌生。
林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三天两夜的东南亚之行，像是过了很久。
秦墨染在旁边收起平板，揉了揉眼睛。她一路上都在整理数据，几乎没有合眼。
“林风，”她轻声说，“回去先睡一觉，明天再去找老周？”
林风摇摇头：“现在就去。时间不等人。”
秦墨染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舱门打开，两人随着人流走出到达大厅。老周安排的车已经等在出口，是一辆黑色商务车，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朝他们点头示意。
上车后，秦墨染靠在后座，终于闭上眼睛。林风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海里反复推演着下一步。
三个月。
他们还有三个月。
晚上八点·国安某秘密据点
老周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桌上摆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还有几碟小菜。
“先吃饭，边吃边说。”老周把筷子递给他们。
林风没客气，坐下就吃。秦墨染也饿了，低头吃了几口。
老周先开口：“数据我看了，上面很重视。‘死神计划’的情报已经同步给相关部门，国际峰会的时间和地点我们也知道了——三个月后，日内瓦，全球气候峰会，一百多个国家元首参加。”
林风停下筷子。
“他们要在那种场合释放病毒？”
老周点头：“情报显示，神座的目标是一举摧毁全球领导层，制造权力真空，然后趁乱建立新秩序。疯子。”
秦墨染问：“我们能阻止吗？”
老周沉默了一下，说：“上面已经在部署，但神座的渗透很深，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内应。你们带回来的这份资料是关键，至少让我们知道了他们的时间表和病毒特性。”
他看向林风。
“接下来，你的任务是休息。至少三天内，不要有任何行动。神座的人在东南亚失手，肯定会疯狂报复。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必须小心。”
林风放下筷子。
“我有分寸。”
老周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晚上十点·城中村
林风推开门，屋里一切如常。熟悉的霉味，吱呀作响的电扇，桌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
他站在门口，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三天前还在热带岛屿上出生入死，现在又回到了这间十五平米的出租屋。
手机响了，是小七的消息：
“阎王，你回来了？我在楼下！”
林风走到窗前，往下看。路灯下，小七穿着黑色运动服，仰着头朝他挥手。
林风下楼。
小七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老周说你们拿到大情报了！厉害！”
林风看着他，发现他比走之前结实了不少，站姿也更挺拔了。
“这几天练得怎么样？”
小七咧嘴一笑：“你等着。”
他转身，朝巷子里的一块空地方向跑去。那里有几个废弃的木箱，堆成一米多高的掩体。小七跑到二十米外，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弹弓，抬手就是一发。
“啪！”石子正中木箱上的一个易拉罐，罐子飞出去。
林风挑了挑眉。
小七跑回来，得意洋洋：“老周说我没资格用真枪，先练这个。我现在十米之内指哪打哪。”
林风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还行。但真正的狙击手，不是打固定靶的。”
小七认真点头：“我知道，要能在任何环境下保持稳定。我会继续练。”
林风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两人走回楼下，小七突然压低声音：“阎王，这几天我盯着公司那边，发现有人在附近转悠。我跟老周说了，他说可能是神座的探子，让我别打草惊蛇。”
林风的眉头皱起来。
“人还在吗？”
小七摇头：“昨天撤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林风点点头。
“你做得对。继续盯着，有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小七站直：“收到！”
深夜十一点·秦家别墅
秦墨染洗完澡，换了身家居服，坐在书房里。电脑屏幕上还是那些数据，她已经看了无数遍，但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手机响了，是一条加密消息，来自苏伍：
“秦小姐，阎王回国了吗？有重要情报，必须当面说。”
秦墨染回复：
“回来了。明天见面？”
苏伍：
“越快越好。暗月内部出事了。”
秦墨染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她转发给林风，附上一句话：
“苏伍找我们。暗月有变。”
三秒后，林风回复：
“明天早上，老地方。”
第二天·早上八点·城中村面馆
还是那张靠窗的桌子，还是两碗牛肉面。
林风和秦墨染到的时候，苏伍已经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戴着口罩。她看到他们，起身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苏伍摘下口罩，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很清醒。
“阎王，秦小姐，长话短说。暗月内部乱了。”
林风看着她。
苏伍压低声音：“零之前放任你们查神座，还故意让激进派的暗杀计划失败，现在激进派那帮人彻底炸了。他们串联了一批人，准备暗杀零。”
秦墨染的瞳孔微微收缩。
“暗杀零？他们疯了？”
苏伍苦笑：“零这些年压得太狠，激进派早就想反。这次他‘放水’让你们在岛上得手，等于给了激进派把柄——他们说他通敌，要清理门户。”
林风沉默了一下，问：“零什么反应？”
苏伍说：“奇怪就奇怪在这儿。零明明知道有人要杀他，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他把身边的护卫都撤了，好像在……等人。”
秦墨染和林风对视一眼。
等人？
等谁？
苏伍继续说：“我是从内线得到的消息，激进派三天后就会动手。地点在暗月的一个秘密据点，江城郊外那个废弃化工厂——你们去过的地方。”
林风的眉头皱起来。
又是化工厂。
“零让你传话给我们？”林风问。
苏伍摇头：“他没说。但我猜，他是故意的。他想让你们知道，然后……”
她没说下去。
秦墨染接过话：“然后想让我们去救他？或者，借我们的手清除激进派？”
苏伍点头。
林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面凉了，谁也没动筷子。
最后，林风问苏伍：“你怎么看？”
苏伍看着他，认真地说：“阎王，零不是好人。但他活着，对你有用。他手里有神座的更多情报，而且他现在是温和派的主心骨。如果他死了，激进派掌权，暗月会变成疯狗，疯狂咬你们。”
林风点点头。
“我知道了。”
苏伍站起来，重新戴上口罩。
“有消息我再联系你们。小心。”
她消失在人群中。
上午九点·面馆外
林风和秦墨染沿着巷子慢慢走。
秦墨染问：“你打算怎么办？”
林风没回答，反问她：“你觉得零想干什么？”
秦墨染想了想，说：“他想让你入局。借你的手除掉激进派，同时测试你的立场——是站在他那边，还是趁机把他和激进派一起端掉。”
林风点头。
“还有呢？”
秦墨染沉默了一下，说：“他可能也想看看，你会不会救他。如果救，说明你愿意合作；如果不救，说明你彻底拒绝暗月。”
林风看着她。
“你觉得我应该救吗？”
秦墨染停下脚步，和他对视。
“从利益角度，救他有利。激进派那帮人，比零危险得多。零至少还有底线，激进派没有。”
林风没说话。
秦墨染继续说：“但从你的角度……他接触过你母亲，可能和她死有关。你恨他。”
林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恨归恨，但我不被他牵着走。”
他继续往前走。
“我不会去救他，也不会帮激进派杀他。我会在旁边看着，收集证据。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做决定。”
秦墨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才是你。”
中午·国安秘密据点
林风把情况告诉老周。
老周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是对的。零这盘棋，你不能按他的走。激进派那边，我可以让人暗中盯着。你和小七负责外围监控，收集证据。等他们动手那天，视情况而定。”
林风点头。
老周看着他，欲言又止。
“林风，有件事得告诉你。你母亲那个病友——那个神秘访客，我们查到了更详细的监控。”
林风的眼神一凝。
老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男人，站在病房门口，正和护士说话。侧脸有些模糊，但隐约能看出轮廓。
“这个人，我们比对过了。不是零，也不是我们之前抓到的那批人。”
林风的眉头皱起。
老周继续说：“他叫‘暗刺’，是零的直属手下，专门负责情报收集。他接触你母亲，应该是零授意的，目的是了解你的家庭情况。这人我们也是最近才锁定，之前没有他的资料。”
林风盯着那张照片，瞳孔微微收缩。
“零那时候就注意到我了？”
老周点头：“从时间线看，至少三年前，他就已经在关注你。你母亲的事……可能只是他收集情报的一部分。”
林风的手握紧，又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收进口袋。
“知道了。”
老周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晚上·城中村
林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侧脸模糊，但那双眼睛——冷，但没有零那种深邃。只是一个执行者。
他把照片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城中村的夜晚依旧喧闹。烧烤摊的烟气升腾，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吵架。
林风看着那些普通人，突然想，如果没有那场病毒，如果没有暗月，如果没有神座，母亲会不会还活着？
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知道——
零想让他入局，他就偏不入。
他要按自己的节奏，一步步走到最后。
手机响了，是小七的消息：
“阎王，那个人又出现了！公司对面，黑色轿车，车窗贴膜，看不清里面。”
林风回复：
“别动，盯着。我马上来。”
他穿上外套，推门下楼。
夜色中，电动车驶向秦氏集团的方向。
身后，出租屋的灯光熄灭。
新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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