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躺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是老周。
“林风，小七那边出事了。”
林风猛地坐起来。
老周的声音很沉：“安全屋附近出现可疑人员，不是我的人。他们摸到了门口，留了烟头。小七现在很紧张，我的人建议转移。”
林风已经穿好外套。
“地址发我。我去接他。”
二十分钟后，林风的车停在安全屋后门。小七背着包跑出来，脸色发白，但眼神很镇定。上车后，他一直没说话，直到进了林风的出租屋，才开口。
“阎王，我会拖累你吗？”
林风看着他，说：“不会。你是我的人。”
小七的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把睡袋铺在角落，很快就躺下了。
林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很久没有睡。
第二天早晨，林风醒了的时候，小七还在睡，但睡得不沉，像是随时会醒。
手机震了，老周发来的一条消息，是一个地址：
“江城慈爱疗养院，北郊，青山镇。暗刺最后一次出现在那里，化名‘李建国’。疗养院背景复杂，表面是民营，实则有境外资本注入。小心。”
林风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他走到墙角，轻轻踢了踢睡袋。小七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摸向枕头下面——那里藏着一把匕首。
看到是林风，他松了口气。
“阎王？”
“我要出去一趟。你待在这儿，别出门。冰箱里有吃的。”
小七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跟你去吧？我能帮忙。”
林风看着他，想起昨晚的事——小七被神座的人盯上了，安全屋门口出现烟头，保护他的人竟然没发现对方靠近。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比国安的人更专业，或者保护网已经出了漏洞。
“不行。”林风说，“你在暗处，他们找不到你。出去就是靶子。”
小七低下头，没再坚持。
林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乱跑。等我回来。”
小七点点头。
门关上了。
上午十点·北郊青山镇
小镇依山而建，宁静祥和。疗养院在镇子最深处，远离主街，周围是茂密的树林。白色的小楼掩映在绿树丛中，看起来像一座高档度假村。
林风和秦墨染把车停在镇口的一个超市门口。
“保持通讯。”林风把耳机递给她。
秦墨染接过来，点点头：“小心。”
林风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沿着小路朝疗养院走去。
二十分钟后，他来到疗养院门口。铁门紧闭，旁边有一个刷卡器和可视对讲。门卫室里坐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人，正在低头看手机。
林风按响对讲。
保安抬起头，隔着玻璃看了看他，拿起话筒：“找谁？”
林风说：“李建国，我是他侄子。”
保安愣了一下，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说：“李建国？三号楼的，你登记一下，进去右转。”
铁门开了。
林风走进去，穿过花园，来到三号楼。这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刷成淡黄色，每层都有宽敞的阳台。一楼大厅里坐着几个老人，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在打牌。
林风走到前台，一个护士抬起头。
“请问李建国住哪个房间？”
护士看了看电脑：“302，但他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说是有家属来接，到现在还没回来。”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家属？什么样的家属？”
护士摇摇头：“没看清，是一辆黑色商务车，接上他就走了。”
林风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刚走出三号楼，耳机里传来秦墨染急促的声音：
“林风，快走！疗养院周围的监控信号突然中断，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林风的余光扫到花园入口——五六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快步走来，手都插在衣兜里，明显藏着武器。
林风没有犹豫，转身朝侧门跑去。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站住！”
林风穿过花园，翻过一道矮墙，冲进树林。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打在树干上，溅起木屑。
他在林中快速穿梭，凭借过人的速度和反应，很快甩掉了追兵。但还没等他喘口气，前方突然出现两个人，端着枪，正等着他。
林风没有减速，反而加快速度，在两人开枪的瞬间一个滑铲，躲过子弹，同时从腰间抽出匕首，划过一人的小腿，另一人的手腕。两人惨叫着倒下。
林风继续狂奔。
穿过树林，前面是一条公路。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发动机还开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车旁抽烟，像是接应的同伙。他看到林风冲出来，脸色一变，扔掉烟头就去摸枪。
林风没有给他机会，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拳击在他下巴上，那人软倒在地。林风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一脚油门，车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几个黑衣人追到路边，对着远去的车影开了几枪，但已经来不及了。
中午·青山镇外某处废弃厂房
林风把车开进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停在一栋破旧的厂房后面。他熄了火，靠在座椅上，深吸几口气，让心跳平复下来。
耳机里传来秦墨染焦急的声音：“林风！你没事吧？！”
“没事。”林风说，“你那边怎么样？”
“我还在镇口，疗养院附近的信号恢复了，追兵没有往这边来。你在哪儿？我开车过去接你。”
林风扫了一眼周围，报出大概位置：“青山镇北边，有一片废弃厂房，你顺着公路往北开，能看到。”
“等我。”
二十分钟后，秦墨染的黑色大众出现在厂房门口。林风从藏身处走出来，上车。
看到林风安然无恙，秦墨染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知道你会去？”
林风摇摇头：“要么是暗刺一直在被监视，我们一查他就被转移；要么是疗养院本身就是陷阱。”
秦墨染拿出电脑，调出刚才监控到的画面。
“我截到一张照片，那辆接走暗刺的黑色商务车，车牌是江A·7K329，但肯定是套牌。不过车型很特殊，是改装过的奔驰商务，江城只有三辆同款。我已经让老周去查车主了。”
林风点点头。
秦墨染继续操作电脑，调出一份资料。
“另外，我在疗养院的网络里找到了一些奇怪的记录。这个‘李建国’三年前入住，费用一直由一家境外公司支付。那家公司叫‘蓝月医疗’，注册地在开曼群岛，但实际控制人……你看。”
她把屏幕转过来。
资料显示，蓝月医疗的高管名单里，有一个名字：陈峰。
国籍不明，照片是一张模糊的证件照，但那双眼睛——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暗刺。
“就是他。”林风说。
秦墨染继续往下翻：“陈峰，五年前入境，持某国护照，在江城有多个落脚点。最近的活动记录显示，他三天前还出现在一家酒店，之后就消失了。”
林风盯着那张照片，脑海里飞速转动。
暗刺消失了。是被神座转移了？还是自己躲起来了？
如果是神座转移，说明他们一直在监视这个据点，甚至可能故意放出消息引他来。如果是暗刺自己躲起来，那他可能已经察觉到危险。
不管是哪种，这条线暂时断了。
但秦墨染接下来的话，让他精神一振。
“林风，我查蓝月医疗的时候，发现它的资金链和另一家公司有交集——艾德生物。还记得吗？我们在东南亚查的那个。”
林风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
“蓝月医疗和艾德生物有过多次资金往来，时间点正好在病毒爆发前后。而且，蓝月医疗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股东，那个股东的名字，我只查到一部分——‘毒蜂投资’。”
毒蜂。
林风的手握紧。
“能查到更多吗？”
秦墨染摇头：“很困难，‘毒蜂投资’的注册地是离岸金融中心，层层嵌套，很难穿透。但我可以肯定，这个‘毒蜂’就是零说的那个神使。”
林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先回去。疗养院那边，让老周盯着。”
秦墨染点点头，发动车子。
下午·国安秘密据点
老周听完林风的汇报，眉头紧锁。
“疗养院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但人去楼空，暗刺和那几个黑衣人都不见了。那个保安和护士说，今天的事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显然是被人打过招呼。”
林风问：“那辆商务车的车主呢？”
老周叹了口气：“查到了，是一家租车公司的车，三天前被人租走，用的是假证件。现在车停在城郊的一个停车场，人已经跑了。”
线索又断了。
老周看着林风，说：“暗刺这条线暂时没戏了，但小秦查到的东西很有价值。‘毒蜂投资’——如果我们能挖出这个公司的底细，也许能找到‘毒蜂’本人。”
秦墨染在旁边说：“我需要更多的数据，最好是境外的金融记录，那些需要更高权限。”
老周想了想，说：“我可以向上面申请，但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你们别乱动，神座的人肯定在盯着。”
林风点点头，站起来。
“我先回去。小七还在等我。”
傍晚·城中村
林风推开门，小七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本老周给的狙击手册，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在看。
听到门响，他立刻站起来。
“阎王，你回来了！”
林风点点头，把包放下。
小七走过来，犹豫了一下，问：“查到什么了吗？”
林风看着他，说：“查到了一些。但线索断了。”
小七低下头。
林风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
窗外，城中村的灯火渐次亮起。有人在做饭，有人在聊天，有孩子在巷子里跑闹。
小七突然说：“阎王，你说他们为什么非要盯着我？”
林风转头看他。
小七继续说：“我就是个小角色，以前在镰刀，现在跟着你。他们盯着我，有什么用？”
林风想了想，说：“因为你是我救的，因为你跟我训练，因为你越来越强。”
小七抬起头。
林风说：“神座的人，喜欢把人变成棋子。他们盯着你，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把你变成对付我的刀。”
小七的手握紧。
“我不会的。”
林风看着他。
小七的眼睛很亮：“你救了我，教我本事，让我有地方住，有人在乎。自从爸妈走了以后，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谁想害你，我就打谁。”
林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就好好练。”
小七用力点头。
手机响了。是秦墨染的消息：
“林风，我回家路上总觉得有人跟着。但回头又没人。”
林风回复：
“小心。这几天别单独出门。”
秦墨染：
“知道。你也是。”
林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小七已经回到角落，继续翻看那本手册。
屋里很安静，但林风知道，安静下面，暗流正在涌动。
深夜·某处未知地点
暗刺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面前是一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林风的照片。
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
暗刺没有回头，只是说：“他找到疗养院了。你的人差点抓住他。”
那人走到他身边，也看着屏幕。
“差一点，就是没抓住。阎王比我们想象的难缠。”
暗刺说：“接下来怎么办？”
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个小七，可以用了。”
暗刺转头看他。
那人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
“先盯着，别动手。等关键时刻，再让他发挥作用。”
暗刺点点头。
那人转身离开。
暗刺盯着屏幕上的林风，低声说：
“阎王……你很快会知道，身边最信任的人，往往是最锋利的刀。”
屏幕上，林风的照片旁边，慢慢浮现出另一张脸。
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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