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更大了。
林风骑着电动车,保温箱里装着那份8块5的外卖,慢悠悠地往秦氏集团方向挪。路过一个红绿灯时,他看了眼后视镜——五十米外,一辆黑色商务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从城中村出来就跟到现在,过了三个路口,换了两次车道,但始终保持在这个距离。
林风收回目光,继续等红灯。
手机响了,是系统自动催单:“您距离目的地还有2.5公里,预计超时12分钟,请尽快配送。”
他瞄了一眼,没理。
绿灯亮起,电动车拐进一条小巷。这是送外卖的老司机才知道的近路,穿过去能省五分钟。商务车停在了巷口,没跟进来——太大,进不去。
但林风知道,他们会从另一头堵。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后墙,路灯坏了两盏,光线昏暗。电动车轮子碾过积水,溅起一片片水花。骑到一半,他减速了。
前面十米,巷子中央停着一辆面包车,没熄火,尾灯在雨里一闪一闪。
面包车旁边,站着两个人,穿着雨衣,但雨帽没戴,露出两张棱角分明的脸。亚洲面孔,但眼神不对——太硬,太冷,是见过血的。
林风继续往前骑,骑到面包车旁边时,被拦住了。
“兄弟,问个路。”其中一人开口,普通话带着点别扭的口音。
林风停下车,一只脚支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
“滨江路18号怎么走?”
林风看着他,两秒后,笑了:“你们不是有导航吗?跟了我一路,就为了问这个?”
那人脸色一变。
下一秒,面包车侧门猛地拉开,里面又冲出两个人,手里握着电击枪,对准林风——但他们没开枪,只是对准。
标准的包围阵型。训练有素。
第一个开口的人往前一步,盯着林风的眼睛:“兄弟,别误会。我们老板想见你,就刚才那辆宾利的事。你帮了那位小姐,老板想当面感谢。”
林风歪了歪头:“你们老板,谁啊?”
“你去了就知道。”
“我现在有单要送。”林风指了指保温箱,“超时要扣钱的。”
那人笑了,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笑:“这单多少钱?我们赔你一百倍。”
林风想了想,认真地说:“8块5,一百倍的话……850。可以,先转账。”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深了:“有意思。行,先上车,转你一千。”
林风没动。他看着对方,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是‘镰刀’的人吧?”
四个人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空气突然安静,只剩雨声。
“你说什么?”第一个开口的人手已经摸向腰间。
“‘镰刀’雇佣兵团,排名全球第三十七,亚洲第九。三年前被某国特工在缅北端了总部,残余势力逃窜到东南亚。”林风像背资料一样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这次潜入江城一共七个人,四个在这儿堵我,两个在403待命,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看向巷子深处,某个居民楼的楼顶。
“在那儿架枪。”
话音刚落,一道微不可查的红光从楼顶射下来,落在林风胸前。
那是狙击枪的瞄准激光。
“兄弟,你到底是什么人?”领头那人的声音已经彻底冷下来,手从腰间抽出来,握着的是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林风叹了口气,看了眼保温箱:“我是送外卖的。这单超时了,客户要投诉的。”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要不,你们让我先送完这单,回来再聊?”
回答他的是四把枪同时举起。
还有楼顶上狙击手扣动扳机的声音——消音器下的轻微“噗”声,混在雨里几乎听不见。
但林风听见了。
他没有躲,只是稍微偏了一下头。
狙击子弹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墙上,炸开一片碎砖。
四个人同时开枪。
然后,他们看到了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幕——
那个穿着破雨衣、骑着破电动车的外卖员,在子弹到达之前,消失了。
下一秒,领头的人感觉自己手腕一麻,枪没了。紧接着膝盖后侧被什么撞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跪下去,脸朝下砸进积水里。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等他回过神来,只听见雨里传来几声闷响,然后是他三个同伴倒地的声音——不是死了,是晕了,每个人后颈都有一个手刀留下的红印。
他想抬头,一只脚踩在他后背上,把他又压回水里。
“别动。”林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语气,“你一动,我就得杀你。”
领头的人不敢动了。他趴在水里,只听见林风在打电话。
“老周,情况变了。镰刀的人提前动手,目标是秦氏集团那个老科学家?……不是冲我来的?废话,我当然知道不是冲我来的,但他们现在冲我了。……对,七个,楼顶那个还没解决。……什么叫我看着办?加钱,必须加钱。”
挂了电话,林风抬起脚,把领头的人翻过来,蹲下看着他。
“问你个事,你们这次的目标是谁?”
领头的人咬着牙,不说话。
林风点点头,站起来,从保温箱里拿出那份外卖——塑料袋包着,还没湿。他看了看上面的订单信息:“秦氏集团23楼,秦墨染收。”
他又看了眼领头的人。
“秦墨染,是刚才那个宾利女司机吧?”
领头的人眼神闪了一下。
林风叹了口气,把外卖放回保温箱,盖上盖子。
“行,我知道了。”
他骑上电动车,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楼顶上那个,三分钟后会自己醒,跟这三位一样。我不杀人的,怕给五星差评。但你们要是再动我客户——”
他顿了顿,笑了笑。
“下次送的就不是外卖了。”
电动车消失在巷子尽头。
三分钟后,领头的人挣扎着爬起来,掏出对讲机:“撤!快撤!那个外卖员有问题!”
对讲机里传来楼顶狙击手的声音,带着哭腔:“撤不了……他把我枪拆了,零件摆了一地,我拼不回去……”
领头的人低头看自己的枪,发现枪也在地上,同样被拆成了一堆零件。
他想起刚才那个外卖员的话——“你们让我先送完这单,回来再聊?”
他突然打了个寒战。
那个人,根本不是在求饶。他是在说:等我办完正事,再来收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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