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秦墨染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茶几上摆着两杯没喝完的咖啡。
秦墨染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连接着投影仪,屏幕上显示着父亲秦远山发来的加密文件。林风坐在旁边,小七盘腿坐在地毯上,三个人都盯着屏幕。
秦墨染的手机响了,是视频通话请求——父亲。
她接通,秦远山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他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背景是国外的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籍。
“小染,林风也在?”秦远山的声音沉稳。
林风点点头:“秦叔。”
秦墨染将老周也拉进了视频通话里。
秦远山没有寒暄,直奔主题:“你们要的东西,我整理出来了。2019年十月初,我作为中方专家参加了一个国际公共卫生交流项目。当时有一个美国生物学家代表团来华访问,我带他们参观了几家医院。”
他顿了顿,调出一份文件。
“其中一个人,自称叫‘亨利·福特’,说是德特里克堡的研究员。他对我当时负责的一个肿瘤患者数据库特别感兴趣,反复问——老年肿瘤患者的死亡率、住院周期、免疫力数据……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学术交流。”
秦墨染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秦远山继续说:“后来我没有给他全部数据,只给了公开的统计资料。但他走后不久,大概11月中旬,江城协和医院肿瘤科突然收治了一个特殊的病人——一个美国人,症状不明,但医院按常规流程收治了。”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秦远山调出一张照片,是当年的一张合影,几个外国人站成一排,背景是某家医院的大厅。他指着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这个就是亨利·福特。”
秦墨染放大那张2019年的旧照。照片上的男人金发,四十多岁,脸上带着学者的温和笑容。虽然比现在年轻几岁,但那五官、那眼神——是出现在蓝湾会所的毒蜂。
秦远山又调出另一张照片,是那个美国病人的入院登记记录复印件,上面有一张模糊的证件照。
“这个就是那个美国病人,入院登记名字叫‘詹姆斯·怀特’。”
秦墨染放大那张照片——一张消瘦的西方人的脸,眼神阴鸷。
林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张脸,他见过。
在老周之前提供的疗养院监控截图里,那个化名“李建国”的人,就是这个长相。
暗刺。
秦墨染也认出来了,声音微微发颤:“爸,这个人……我们查到过他,化名‘李建国’,一直潜伏在江城慈爱疗养院。”
秦远山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那就对上了。他根本不是普通病人,是带着病毒进来的。”
林风的手握紧,指节泛白。
秦远山继续说:“他住院一周后,‘症状好转’,自己要求出院了。我当时没在意,现在回头看——如果他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暗刺’。那么他故意住进肿瘤科,把病毒传给别人,然后自己因为有治疗的药物,所以能安然无恙地离开,继续潜伏。”
秦墨染问:“爸,他住的是哪个病房?”
秦远山查了一下记录:“肿瘤科三病区302房。”
302房。
那是母亲住过的病房。
林风的脑海里闪过母亲最后那段日子虚弱的模样。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个护士,她说母亲的身体底子很好,又发现的早,生存率会非常高的,按说身体不会这么快的垮掉。
秦远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风,你母亲……应该就是被他感染的。病毒摧毁了她的免疫系统,让她的肿瘤失去控制。他们用这种方式测试病毒的杀伤力,然后收集数据。”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小七低下头,不敢看林风。
林风坐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像是结了冰。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平静:“那个‘詹姆斯·怀特’,后来一直用‘李建国’的身份住在疗养院?”
秦远山说:“从时间线上看,很可能是。他需要长期观察疫情的发展,评估病毒的效果,随时向神座汇报。”
老周插话进来:“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暗刺在疗养院一住就是三年。他不是养病,是在监视自己的‘作品’。”
林风的拳头慢慢松开。
秦墨染轻声问父亲:“爸,那个亨利·福特,后来还有消息吗?”
秦远山摇头:“他回国后就消失了。现在看来,他就是神座的毒蜂。”
老周说:“毒蜂最近亲自来江城了,我们在蓝湾会所和他交过手。看来是因为国内成功控制疫情、研发出疫苗,导致他们的‘清洗计划第一步’失败,所以他坐不住了,亲自来部署下一步。”
林风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
“暗刺已经被他们接走了。我们去疗养院的时候,扑了空。”
老周点头:“对,毒蜂来江城,第一件事就是把暗刺转移走。暗刺知道太多,而且是他安插在国内三年的眼睛,必须带在身边。”
秦远山叹了口气:“小染,林风,这些证据应该够你们用了。接下来要小心,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对手。”
挂了电话,秦墨染走到林风身边,握住他的手。
林风的手很冷,但没有抖。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看向小七。
小七立刻站起来:“阎王,我能做什么?”
林风说:“继续盯陈默。盯住陈默,就能找到我们要找的人。”
小七用力点头。
中午·国安秘密据点
“现在链条完整了。东南亚实验室制造病毒,毒蜂派暗刺携带病毒入境,化名‘詹姆斯·怀特’住进协和医院肿瘤科,以病人身份传播病毒,收集数据。之后暗刺长期潜伏在慈爱疗养院,化名‘李建国’,观察疫情发展。因为国内成功控制疫情,神座第一步失败,毒蜂亲自来华,接走暗刺,策划三个月后峰会的‘死神计划’。”老周说
林风说:“暗刺是关键证人。他亲眼看着病毒传播,也知道毒蜂的整个计划。”
老周点头:“自从上次疗养院扑空后,就一直没有他的下落,我们得找到他。”
秦墨染说:“卡特给的资料里,有东岛的卫星图。毒蜂会不会想把暗刺送到东岛?”
老周沉吟:“有可能。东岛是神座的老巢之一,暗刺只有在那里才安全。”
林风说:“我已经让小七一直盯着陈默。他是毒蜂在江城的联络人,暗刺转移肯定经过他的手。”
老周说:“还有一件事。那个美国记者卡特,今天下午到江城。上面同意安排一次见面,但由我主导,你只需要到场观察。不要答应任何事,不要提供任何资料。”
林风点头。
老周补充道:“卡特这个人,我查过他的背景。他确实挖过不少神座的料,在业内有些名气。但他挖得太顺了,顺得让人起疑。说不定他也是毒蜂放出来的线。”
林风说:“明白,所以我们更要小心。”
下午三点·国安指定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但设备齐全。老周坐在主位,林风坐在侧面的沙发上。对面是一面单向玻璃,后面有技术人员全程录音录像。
门开了,一个中年白人走进来。他五十岁左右,头发灰白,穿着休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詹姆斯·卡特。
卡特看到老周,礼貌地点点头,用流利的中文说:“周先生,久仰。”然后看向林风,“这位就是林先生吧?”
林风没有起身,只是点头示意。
卡特也不介意,在对面坐下。
老周开门见山:“卡特先生,你说有重要情报要提供?”
卡特点点头,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资料。
“我调查神座组织已经五年了。这是我能公开的部分——他们的资金来源、核心成员、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把资料推到老周面前。
老周翻了翻,里面是些新闻报道、公开的人物关系图、以及一些会议记录。都是公开渠道能查到的东西。
卡特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在追查毒蜂。他叫亨利·福特,德特里克堡出身,现在是神座的核心人物。我还知道,他和东岛的关系——那个岛上有不少美国政要的丑闻,神座用那些丑闻控制他们。”
林风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卡特看向他:“林先生,我希望能和你们合作。你们有内部证据,我有国际渠道。如果我们联手,就能把这个组织彻底曝光。”
老周摇摇头:“卡特先生,我们很感谢你的情报,但合作的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卡特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东岛的部分卫星图和进出记录。如果你们查到什么需要公开的,可以通过我。我的邮箱你知道。”
老周收下U盘,但没有承诺什么。
卡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林风。
“林先生,毒蜂这个人,我研究过。他喜欢下棋,喜欢把对手引到他想去的地方。你们小心。”
他推门离开。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风开口:“他刚才说‘你们有内部证据’——他怎么知道我们有?”
老周的脸色沉下来。
“所以我说他可疑。这些资料,先分析一下,但别全信。”
傍晚·城中村
林风回到出租屋时,小七已经等在门口。
“阎王,今天又有人来了。”
林风的眉头皱起来:“什么人?”
小七说:“一个人,在巷口转悠了很久,假装打电话,但一直在看我们这栋楼。我偷偷跟了上去,发现他后来去了陈默公司那栋楼的地下停车场,和陈默的保镖碰了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林风看照片。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但能认出陈默那个保镖——杰克逊,前海豹突击队成员。
林风看着照片,沉默了几秒。
小七说:“我没惊动他们。拍完就撤了。”
林风拍拍他的肩膀:“做得对。暗刺现在和毒蜂在一起,陈默是他们的人,盯住陈默,就能找到他们。”
小七点头。
两人上楼。小七坐在床边,犹豫了一下,问:“阎王,那个暗刺……就是传染病毒给你妈的人?”
林风点头。
小七低下头:“我也想帮你抓住他。”
林风看着他,说:“你会帮上的。”
晚上·秦墨染家
秦墨染把卡特提供的资料和秦远山的证言做了交叉比对,发现一个细节:卡特资料中提到的某次东岛聚会的时间点,和秦远山拍到的毒蜂与某美国参议员的合影时间,完全吻合。
她打电话给林风。
“林风,卡特给的资料里,有一张东岛的卫星图,上面标注了几栋建筑的位置。其中一栋,和我爸合影里毒蜂身后的建筑是同一栋。”
林风说:“所以卡特给的东西,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秦墨染说:“但老周说得对,他给得太顺了。像是有人故意让他给。”
林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毒蜂在下棋。他想让我们顺着卡特给的线索,去东岛。”
秦墨染说:“那我们怎么办?”
林风说:“去,但不按他的路线走。先把暗刺找出来。”
深夜·某处秘密地点
陈默站在毒蜂面前,低声汇报。
“卡特已经见过阎王了,但老周在场,阎王几乎没说话。”
毒蜂点点头,抿了一口红酒。
“很好。让他见,让他知道卡特是个真记者。接下来,卡特会‘无意中’发现暗刺在东岛的消息,引他们过去。”
陈默说:“他们会信吗?”
毒蜂笑了。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暗刺。只要知道暗刺在东岛,他们一定会去。”
他放下酒杯,走到窗前。
“等他们到东岛,就会发现,那是一个走不出去的局。”
陈默低下头。
窗外,夜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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