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区
枪声渐渐平息，岛上的探照灯四处扫射，光束一次次掠过礁石和灌木丛。
秦墨染趴在礁石后面，她等了三分钟，确认暂时安全，才收起无人机，背上设备包。礁石区太暴露了，等天亮根本藏不住，必须和两人汇合。
她沿着礁石边缘匍匐前进，绕开探照灯的光束，一点点向灌木丛靠近。海水打湿了她的裤腿，冰冷刺骨，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二十分钟后，她钻进灌木丛，终于看到远处那几间破旧木屋
凌晨·废弃棚屋
秦墨染推开门时，林风和小七正坐在地上休息。小七脸色发白，手还在微微发抖，膝盖上的裤子磨破了，露出渗血的伤口。
林风抬头看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秦墨染放下设备包，从里面掏出急救包，递给小七。
“先处理伤口。”
小七接过来，笨拙地往伤口上涂药水，疼得龇牙咧嘴。
秦墨染看向林风：“外面什么情况？”
林风说：“杀了五个，枪声惊动了全岛。现在巡逻队翻倍了，探照灯一直没停。”
秦墨染调出无人机最后拍下的画面：“东侧宿舍那边有动静，至少二十个人在集结。他们知道有人登岛了。”
小七包扎好伤口，抬起头：“他们会不会搜过来？”
林风走到窗前，从木板缝隙往外看。远处，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在灌木丛边缘晃动，但离棚屋还有一段距离。
“会。但天亮之前，他们搜不到这儿。”
白天·废弃棚屋
阳光透过木板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七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但没睡着。每次闭上眼，就看见那个被他击中的敌人——子弹打在大腿上，那人惨叫着倒下，血溅得到处都是。
他猛地睁开眼。
林风坐在对面，正看着他。
“睡不着？”
小七摇头，又点头。
林风没说话，只是递过来半瓶水。小七接过来喝了一口，喉咙干涩。
“阎王，”他低声问，“你第一次……是多久才习惯的？”
林风沉默了一下，说：“没习惯过。”
小七愣住了。
林风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十九岁，我第一次执行任务，杀了三个人。之后一个月，每天晚上做噩梦。后来有个人告诉我，不习惯才是正常的。要是真习惯了，你就不再是你了。”
小七低下头。
林风继续说：“那个人还说，杀人是手段，不是目的。你开枪，是因为当时不开枪，你就会死。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小七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眼神比之前稳了。
“我记住了。”
话音未落，棚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小七握紧枪，林风按住他的手，摇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用英语骂骂咧咧：“昨晚死了五个，连影子都没摸到，今天不搜出来，毒蜂大人饶不了我们。”
另一个人说：“北侧这么大，灌木丛这么密，藏个人容易，搜出来难。咱们就做做样子，回去就说搜过了。”
第三个人压低声音：“毒蜂大人说了，阎王就在岛上，但别逼太紧。他要活的，要是把人逼得跳海跑了，咱们才真交不了差。”
脚步声从棚屋外面两米处经过，没有停留。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远，继续往灌木丛深处搜去。
林风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毒蜂知道我们还在岛上。但他要的是活捉，不是逼我们跳海。白天搜查只是走过场。”
小七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那咱们白天就躲这儿？”
林风点头：“白天不能动，等天黑。”
秦墨染打开设备包，取出那台零留下的金属卡片传输设备。
“林风，零又发消息了。”
林风凑过去看。信息只有一行字：
“鼹鼠今晚子夜会在后门等你。情报真假参半，自己判断。”
秦墨染盯着那行字：“零这是……提醒我们？”
林风沉默了一下，说：“他表面是中间派，我猜他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不甘心被神座当成监视暗月的工具。他想借我们的手除掉毒蜂，自己上位。”
秦墨染愣了一下：“所以他在利用我们？”
林风点头：“对。但他也希望我们赢。因为只有毒蜂倒台，他才有机会。我们在他眼里，是棋子，也是盟友。”
秦墨染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让他当这个盟友。反正目标一致。”
晚上八点·实验室外围
林风潜伏在灌木丛里，距离实验室后门不到五十米。
那栋三层建筑灯火通明，门口四个守卫来回巡逻。后门有一个小花园，花园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林风观察了十分钟，确认守卫换岗的规律——每隔二十分钟换一次，换岗时有两分钟的空档。
他等到第二波换岗，空档出现，迅速穿过草坪，翻进花园。
白大褂男人听到动静，猛地转身。
林风的手已经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
“别出声。你是鼹鼠？”
男人瞪大眼睛，拼命点头。
林风松开一点力道，压低声音：“零的人？”
男人喘着气，又点头。
林风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破绽。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期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绝望。
“实验室里多少人？毒蜂在哪儿？”
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毒蜂在三楼，晚上很少出来。实验室里除了守卫，还有三个异能者——一个能隐身，一个力气特别大，还有一个能让人产生幻觉。”
林风眯起眼，这些信息零已经告诉过他。他问：“还有什么？”
男人犹豫了一下，从白大褂里掏出两张纸，塞给林风。
“这是实验室的结构图，还有毒蜂的作息规律。你们最好在凌晨两点行动，那时候他在三楼东侧房间，身边守卫最少。”
林风扫了一眼图纸，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房间位置、摄像头、守卫换岗时间。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男人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零答应过我，事成之后，把我老婆孩子从神座手里救出来。”
远处传来脚步声，换岗的时间到了。
男人急忙说：“你快走！今晚子夜换防的时候，从东侧翻进去，那里有个通风井能进二楼。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林风松开他，翻出花园，消失在灌木丛里。
男人站在原地，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晚上九点·废弃棚屋
林风把两张图纸铺在地上，秦墨染用便携灯照着。
图纸很详细，连走廊宽度、门禁位置都标注了。秦墨染看了几遍，眉头皱起来。
“林风，这份图有问题。”
林风看着她。
秦墨染指着图上几个位置：“你看这里，标注的摄像头位置和暗刺记录里的不一样。暗刺的通讯记录里提到过，实验室东侧走廊有三个摄像头，但图上只标了两个。还有这个通风井——如果真有这么方便的入口，毒蜂会不设防？”
小七凑过来：“所以那个鼹鼠是假的？”
秦墨染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真的，但故意给了一份有问题的图。这样我们按图走，就会踩进陷阱。”
林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鼹鼠给图的时候，眼神里有恐惧，也有期盼。那不是演出来的。”
秦墨染问：“那你信他？”
林风说：“信一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实验室的灯光。
“毒蜂要活捉我，布了这么多陷阱，就是想引我进去。既然这样，我就按他们的剧本走。”
秦墨染愣了一下：“你打算自投罗网？”
林风转过身。
“不是自投罗网，是将计就计。他们想让我走东侧，我就走东侧。但我进去之前，先把他们的陷阱废掉几个。”
他看向小七。
“你明天凌晨，找个制高点架枪。如果我被缠住，你开枪示警，打一枪立刻换位置。”
小七点头。
秦墨染问：“那我呢？”
林风说：“你继续用无人机盯着，一发现异能者出现，马上通知我。还有，如果鼹鼠真的是自己人，想办法把他老婆孩子的信息弄到手。如果能救，顺手救了。”
秦墨染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
深夜·实验室三楼
毒蜂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陈默走进来，低声汇报。
“鼹鼠已经把图纸给了阎王。”
毒蜂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知道那是假图吗？”
陈默说：“应该不知道。他很卖力，还想靠这个立功，换他老婆孩子。”
毒蜂笑了。
“那就让他继续演。等阎王按图闯进来，就会发现，每个入口都是死路。”
他抿了一口酒。
“幽灵那边呢？”
陈默说：“一直在盯着，阎王已经发现了他，但没有动手。像是在试探。”
毒蜂点点头。
“有意思。让他试探。越试探，越觉得自己能掌控局面。”
陈默犹豫了一下：“毒蜂大人，那个鼹鼠……万一他真的反水？”
毒蜂转过身，看着他。
“他老婆孩子在我手里，他敢反水？再说了，就算他想反，给的那份图也是假的。阎王信了，必死；不信，也得重新踩点，浪费一夜。”
陈默低下头。
毒蜂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海面。
“明天凌晨两点，按计划收网。我要活的。这个超级战士的成品，我研究定了。”
凌晨一点·废弃棚屋
林风检查完装备，站起来。
小七也站了起来，抱着他的狙击枪。
“阎王，我能打中。”
林风看着他，点了点头。
“记住，开枪就跑。别恋战。”
小七点头。
秦墨染走过来，把一个备用耳麦塞进林风口袋。
“小心。”
林风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天亮前回来。”
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秦墨染和小七站在棚屋里，听着外面的海浪声，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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