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城东物流站
夜色最深的时候，林风再次潜入城东物流站。
白天这里货车进进出出，此刻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林风贴着围墙阴影移动，避开那几盏昏暗的照明灯，摸到了那排平房后面。
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闪身而入。屋里一片漆黑，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桌椅凌乱，文件散落一地，显然撤离得很匆忙。
林风快步搜索。办公桌的抽屉半开着，里面空无一物。墙角有几个纸箱，已经被撕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正要放弃，手电筒的光扫到角落的地板——有一块颜色略深，像是最近被撬动过。
林风蹲下，用匕首撬开那块地板，露出一个隐蔽的暗格。
里面躺着几样东西：一部老式卫星电话、半张烧焦的地图、还有一张揉皱的便签。
林风先拿起卫星电话，开机——还有电。通话记录已被删除，但秦墨染应该有办法恢复。他把电话装进口袋，然后展开那张烧焦的地图。
地图上是卡塔尔世界杯的所有比赛场馆，一共八个，但残片上能看到的那几个位置，都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标注了几个时间点，字迹模糊，只能勉强认出“15：00”这个数字。
便签上只有一句话，手写的英文：
“暗星确认”
林风拍下照片，把东西全部收好，迅速撤离。
清晨·民宿
秦墨染的视频电话打来时，林风刚回到住处。
“卫星电话我远程连上了。”她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但语气兴奋，“通话记录恢复了三条，都是最近三天内的。其中一个号码，经过加密处理，但破解后发现——对方代号‘暗星’。”
林风盯着屏幕：“暗星是谁？”
秦墨染调出一份资料：“我比对了一下，暗星有可能是也是影子名单里的人。这四条通话的时间点，和影子名单上那几个人收到资金的时间完全吻合。”
林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毒蜂已经知道我们在追他了。他跑得比我们快。”
秦墨染点头，然后突然说：“林风，我向老周申请了，让小七过去帮你。”
林风愣了一下。
“他现在在国内作用有限，但到了现场，可以用无人机帮你侦察外围。”秦墨染说，“老周同意了，最快一班飞机今晚到。”
林风想了想，点头。
“好。”
上午·多哈机场
林风在到达大厅等了二十分钟，小七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走出来。他穿着件普通的T恤，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看起来像个来旅游的大学生。
看到林风，他快步走过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镇定。
“阎王。”
林风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带着他往外走。
上车后，小七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林风看了他一眼：“去我的住处。先熟悉情况。”
小七用力点头，但手指一直在抠背包带子。
林风说：“紧张？”
小七愣了一下，然后老实承认：“有点。”
林风看着前方的路，说：“紧张正常。但到了现场，该做什么做什么。”
小七深吸一口气，点头。
中午·民宿
秦墨染的视频连线接通时，小七正襟危坐在一旁，像是等待检阅的新兵。
秦墨染笑了笑：“小七，别紧张。这次你的任务是用无人机侦察外围，不靠近危险区域。”
小七点头：“秦姐，我明白。”
秦墨染把屏幕切换到数据界面：“我刚刚追踪到影子名单上那个货车司机的最新行踪。他今天没有按常规路线送货，而是去了一个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城郊的一个农场。”
她放大地图，一个绿色标记出现在多哈城北约三十公里处。
“这个农场在地图上没有标注名称，但卫星图显示，里面有好几栋建筑，还有大型仓库。最近一周，有十几辆货车进出记录，其中几辆的车牌和之前物流公司那批对得上。”
林风盯着地图，说：“毒蜂很可能在那儿。”
秦墨染点头：“但不确定。需要实地侦察。”
小七突然开口：“秦姐，我能用无人机去拍吗？”
秦墨染看了看林风。
林风沉默了几秒，说：“可以。但只能在一公里外操作，不能靠近。”
小七站起来：“我现在就去！”
林风按住他：“晚上再去。白天目标太大。”
傍晚·城郊农场外围
天色渐暗，林风把车停在一片土丘后面，距离农场约一公里。小七下车，从背包里取出无人机，熟练地组装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操作这东西，手有点抖，但动作还算利索。
林风站在一旁，用望远镜观察着农场方向。那里有稀疏的灯光，偶尔能看到人影走动。
“准备好了。”小七说。
林风点头：“起飞。拍一圈就回来，别太近。”
无人机无声升空，消失在暮色中。小七盯着屏幕，操控着无人机缓缓靠近农场。
画面传回来——农场比想象中大，有三栋主要建筑，中间是一个大型仓库。仓库门口停着几辆货车，车牌和之前物流公司那批对得上。
小七屏住呼吸，操控无人机绕到仓库侧面，透过一扇窗户拍到了内部——里面有人在走动，还有几个箱子堆在一起。
他正要继续靠近，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黑。
小七的心猛地一沉：“阎王，信号断了！”
林风迅速拿过控制器，看了一眼——不是信号问题，是无人机被击落了。
“撤。”林风低声说，“他们发现我们了。”
两人迅速上车，驶离现场。
身后，农场方向传来几声叫喊，但没有追出来。
晚上·民宿
小七的脸色有些发白，手还在微微发抖。
“阎王，我……我是不是搞砸了？”
林风看着他，说：“没搞砸。无人机拍到的东西，已经够了。”
秦墨染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她放大刚才传回的最后几帧画面。
“仓库里那些箱子，和之前东岛实验室的型号一致。里面很可能就是分装好的病毒。”她把画面切换到另一角度，“你们看这里，这个人——”
画面模糊，但能看出一个穿白色长袍的男人正在指挥搬运。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毒蜂。
秦墨染继续说：“结合之前那张烧焦的地图，我推算了一下时间。残片上的‘15：00’，加上各个场馆的红圈——毒蜂的计划很可能是开幕式当天下午三点，八个场馆同步启动。”
林风问：“能确定吗？”
秦墨染说：“八九不离十。那个时间点，所有场馆都有比赛或活动，人群最密集。一旦出事，根本无法控制。”
小七在旁边听着，拳头握紧。
深夜·农场外围
林风没有等天亮。
凌晨一点，他独自摸到了农场附近。无人机已经被打掉，但毒蜂的人没有扩大搜索范围，似乎以为只是普通偷拍。
林风从农场后方的灌木丛潜入，避开巡逻的武装人员，摸到那栋仓库侧面。
透过窗户，他看到里面灯火通明。毒蜂正站在一张桌前，摊开着一张大地图，周围站着几个人——正是影子名单上的那几张脸。
林风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毒蜂的声音隐约传来：“……八个点，每个点两个人。一个负责释放，一个负责掩护。开幕式当天下午三点，同时动手。不管哪个点成功，都足够让全世界记住这一天。”
一个手下问：“大人，那个阎王还在追我们，会不会……”
毒蜂冷笑：“让他追。他现在盯着影子名单，等他发现影子也只是诱饵的时候，开幕式已经结束了。”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影子也只是诱饵？那真正的杀招是什么？
他正要继续听，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巡逻人员绕到了仓库后面，手电筒的光束差点扫到他。
林风没有犹豫，迅速翻身进入旁边的阴影。但脚步声惊动了仓库里的人，毒蜂猛地回头，看向窗户。
“外面有人！”
林风知道自己暴露了。他不再隐藏，朝相反方向狂奔。身后枪声响起，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
他翻过围墙，冲进夜色。追兵在后面喊叫着追来，但林风的速度让他们很快失去目标。
凌晨·民宿
林风推开门时，小七正抱着枪坐在墙角，看到林风浑身是汗地回来，他猛地站起来。
“阎王！”
林风摆摆手，走到桌前，喝了一大口水。
秦墨染的视频电话几乎同时打进来。
“林风，你没事吧？！”
林风喘了口气，说：“没事。但惊动了毒蜂，他应该跑了。”
他把刚才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秦墨染听完，沉默了很久。
“影子也只是诱饵……”她喃喃重复，“那真正的杀招到底是什么？”
林风没有说话。
小七在旁边突然开口：“会不会是双保险？八个点是真的，但还有更隐蔽的第五个人？”
秦墨染愣了一下，然后说：“有可能。如果我是毒蜂，我也会这么做——放四个明面上的执行者吸引注意力，真正致命的只有一个人。”
林风抬起头，看着她。
“暗星？”
秦墨染摇头：“不知道。但时间不多了。”
手机响起，是老周的电话。
“林风，情况我知道了。”老周的声音很沉，“世界杯开幕式已接近倒计时。不管毒蜂还有多少后手，开幕式那天之前，必须阻止他。”
林风说：“明白。”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某处·毒蜂新藏身处
毒蜂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红酒。将军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农场被发现了。”
毒蜂点点头，语气平静：“我知道。阎王比我想的快。”
将军说：“那八个点的计划……”
毒蜂抬起手，打断他。
“让他知道那八个点。让他去布防，去盯人，去忙得焦头烂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他以为控制住局面的时候，他才会发现，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他盯的那些地方。”
将军愣了一下。
毒蜂转过身，举起酒杯。
“开幕式的烟花，一定会如期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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