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国安据点
老周的办公室里，墙上的地图换成了更大比例尺的东南亚地形图。缅北地区被红笔圈出，旁边标注着几个名字：勐拉、果敢、卧虎山庄。
林风、秦墨染、小七坐在沙发上，等着老周开口。
老周没有废话，直接点开电脑屏幕。
“缅北那边，情况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他调出一组卫星图，“勐拉镇附近，最近一个月出现了大量不明身份的人员活动。不是普通的地方武装，装备精良，行动有章法——很可能是战斧的雇佣兵。”
秦墨染凑近看：“具体位置？”
老周放大画面：“勐拉镇往东二十公里，靠近边境线的位置，有一片废弃的橡胶园。卫星拍到了车辆进出痕迹，还有新建的简易工棚。”
林风问：“和电诈集团有关系吗？”
老周点头：“有。我们查了一下那片区域的控制方——明家。明家在果敢有多个电诈园区，卧虎山庄是他们的大本营。最近明家武装突然扩张，装备更新，很可能就是从战斧手里买的。”
小七问：“明家……他们不是诈骗吗？怎么还有武装？”
老周看着他，语气很沉。
“缅北那种地方，没有武装，活不下来。明家这些年养了几百号武装人员，有枪有炮，比当地政府军还横。他们用电诈赚的钱养兵，用兵保护园区，形成一个闭环。现在战斧掺和进来，给他们提供更精良的武器，换取运输通道和人员掩护。”
秦墨染问：“我们要做什么？”
老周看着林风。
“你们先去摸摸底。勐拉镇那边有个线人，代号‘老吴’，在当地混了十几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他会接应你们。任务是确认战斧雇佣兵的人数、装备、活动规律，以及他们和明家的具体合作方式。能拍照就拍照，能录音就录音，但不要打草惊蛇。”
林风点头。
老周顿了顿，又说：“林风，那些电诈园区里关着的，是我们的同胞。有的被骗过去，有的被绑过去，想跑跑不了，想活活不下去。这次去，不只是追战斧，也是替国家看看，如何解救那些同胞。”
林风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明白。”
当日傍晚·江城机场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航班信息。林风和小七坐在角落，穿着普通的冲锋衣，背着登山包，看起来像两个去边境徒步的游客。
秦墨染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
“飞机三个小时后落地，老吴会安排人接你们。车牌号缅A·F2847，接头暗号‘老周让我带句话’。”
林风轻轻“嗯”了一声。
小七坐在旁边，表情平静，但偶尔会不自觉地检查背包拉链。经历过世界杯那一遭，他比几个月前稳了许多。虽然手心还有点潮，但至少脸上看不出紧张。
林风看了他一眼。
“装备都检查了？”
小七点头：“检查了三遍，都在。”
林风没有再问。
广播响起，开始登机。
两人起身，走向登机口。
次日凌晨·勐拉边境
飞机落地时已是深夜。两人出了机场，按秦墨染的指引找到停车场，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正等在角落。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黝黑的脸。那人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小七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老周让我带句话。”
那人点点头，推开车门。
“上车。”
面包车驶出停车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小七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陌生街景，深吸一口气。
林风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凌晨·勐拉镇
破旧的面包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窗外是黑漆漆的山林，偶尔闪过几间简陋的竹楼。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稀疏的灯火。
司机终于开口：“老吴让我直接带你们去安全屋。前面就是勐拉，地方不大，什么人都有。到了之后别乱跑。”
林风点点头。
车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楼下是个杂货铺，卷帘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司机按了两下喇叭，卷帘门拉开，一个瘦削的男人探出头来。
老吴。
他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眼神却很精明。看到林风和小七，他点点头，示意他们进去。
杂货铺后面有个小院，穿过院子是几间平房。老吴带他们进了一间，关上门，打开灯。
“安全屋，凑合住。隔音还行，说话没事。”
他给两人倒了水，然后坐下来，开门见山。
“你们要查的那片橡胶园，离这儿三十公里。明家的人最近确实在那边活动频繁，运了好几车东西进去，还修了工事。我找熟人打听过，说是来了几十个外国人，带头的看着不像本地人，也不像缅族，可能是雇佣兵。”
林风问：“能靠近吗？”
老吴摇头：“难。他们把周边清空了，陌生人靠近就会被盯上。不过——”他顿了顿，“每个礼拜五晚上，会有一辆货车从橡胶园开到勐拉镇上补给。司机是当地人，爱喝酒，喝完酒话多。”
林风和小七对视一眼。
今天是周四。
周五晚上·勐拉镇夜市
勐拉镇的夜市不大，几十个摊位挤在一条街上，卖烧烤的、卖水果的、卖廉价衣服的，人声嘈杂，烟火气十足。
林风和小七坐在一个烧烤摊前，要了几串烤肉和两瓶啤酒。小七没碰酒，林风倒是喝了两口，目光一直留意着街口的动静。
十点左右，一辆蓝色货车缓缓驶进夜市，在街角停下。一个矮胖的男人跳下车，晃悠着往烧烤摊走。
老吴说的那个司机。
林风给小七使了个眼色，两人继续吃，余光却一直跟着那人。
司机在隔壁摊坐下，要了瓶白酒，几串烤串，一个人闷头吃喝。半个小时后，他的脸开始发红，说话声音也大了。
林风站起来，端着酒瓶走过去。
“大哥，一个人喝？一起呗。”
司机抬头看他，见是个生面孔，有些警惕。
林风晃了晃酒瓶，笑着说：“出来打工的，明天休息，找个人喝两杯。看你也是一个人，凑个热闹。”
司机犹豫了一下，然后摆摆手：“坐吧坐吧。”
林风坐下，小七也跟过来，安静地坐在旁边。
几杯酒下肚，司机的话匣子打开了。他说自己是给橡胶园送货的，每个礼拜跑一趟，活儿不累，钱还行。林风顺势问：“橡胶园？那边不是废弃了吗？”
司机摆摆手：“早被人包了。来了一帮外国人，出手大方，我给他们送菜送酒，从来不欠账。”
林风问：“什么外国人？”
司机摇头：“不知道。反正不是本地人，话也听不懂。有几个好像会说点中文，但不多。”
小七在旁边插了一句：“那些人凶不凶？”
司机笑了：“凶？何止凶。我亲眼看见过，有个当地人不小心闯进去，被他们打得半死扔出来。那之后，再没人敢靠近。”
林风和小七对视一眼。
酒喝得差不多了，司机摇摇晃晃站起来要走。林风没有多问，只是又敬了一杯，说了几句客气话。
等司机走远，小七压低声音：“阎王，信息对得上。”
林风点点头。
“对得上，但不够。”
周六凌晨·安全屋
小七睡不着，坐在床上发呆。林风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手机震动，是秦墨染的消息：
“有收获吗？”
林风回复：
“确认了橡胶园有外国人，武装程度高，和明家有合作关系。但具体人数、装备、活动规律不清楚。”
秦墨染：
“需要我这边做点什么？”
林风想了想，打字：
“帮我查一下橡胶园周边的地形，看有没有高点可以抵近侦察。”
秦墨染：
“天亮前给你。”
林风收起手机，看向小七。
“睡吧。明天有事做。”
小七点点头，躺下，闭上眼睛。
周六下午·橡胶园外围
秦墨染发来的地形图很详细。橡胶园东侧有座小山，距离约一公里，植被茂密，可以隐蔽接近。林风决定下午先去踩点。
小七留在安全屋，负责监听通讯和应急联络。林风一个人骑着老吴借来的摩托车，沿着土路往橡胶园方向开。
半个小时后，他把车藏在树林里，开始徒步上山。
爬到半山腰，已经能看见橡胶园的轮廓。废弃的橡胶林里，搭起了几排简易板房，还有几个新建的哨塔。哨塔上有人影，拿着望远镜四处张望。
林风趴在一棵大树后面，掏出相机，用长焦镜头开始拍摄。
板房前停着三辆军用卡车，车棚蒙着帆布，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有人在空地上训练，列队、举枪、匍匐前进——动作整齐，不是普通武装。
他数了数，大约三十人。
哨塔上的人换岗了，新上来的人点了一根烟，朝林风的方向看了一眼。林风一动不动，镜头贴在地上。
十分钟后，他拍完最后几张照片，悄悄退回树林。
下山时，手机震了。是小七的语音消息，声音压得很低：
“阎王，老吴说，刚才有人来杂货铺打听，问有没有陌生人进镇子。他应付过去了，但说可能有人注意到我们了。”
林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加快了下山的速度。
傍晚·安全屋
林风推开门，小七正抱着背包坐在桌边，看到林风回来，他站起来。
“阎王，照片拍到了？”
林风点头，把相机递给他。
“三十个雇佣兵，三辆军用卡车，还有哨塔和工事。明家给他们提供掩护，他们帮明家训练武装。”
小七翻着照片，眉头皱起来。
林风掏出手机给秦墨染发照片。
几分钟后，秦墨染的电话打过来，声音很沉：
“林风，卡车上的标记我放大看了。是战斧之前在乌东用过的同一批货——武器是从东欧运过来的。他们正在缅北建立据点。”
林风没有说话。
秦墨染继续说：“你们得撤。如果被他们发现，就来不及了。”
林风看向窗外。
天快黑了。
深夜·撤离路上
老吴开着一辆破皮卡，沿着土路往边境方向开。林风坐在副驾驶，小七在后座，怀里抱着相机。
车开了半个小时，前方突然出现两束车灯。一辆越野车横在路中间，几个武装人员站在车旁，手里端着枪。
老吴骂了一声，没有减速，反而踩下油门。
皮卡猛地冲过去，枪声在身后响起，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
小七死死抱着相机缩在后座，咬着牙没有叫出声。他经历过世界杯，知道这时候慌也没用。车窗外火光一闪，他本能地趴下，但双手还护着怀里的设备。
林风探出车窗，抬手还击。两枪，一枪打灭了一盏车灯，另一枪打中一个武装人员的肩膀。越野车歪了一下，被皮卡撞开。
皮卡冲过去，继续狂奔。
老吴的手死死握着方向盘，额头上全是汗。
“妈的，他们反应这么快！”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追兵。
凌晨·检查站
皮卡在一处简陋的检查站停下。老吴下车，用缅语和边检说了几句，又递了几张钞票。边检摆摆手，让他们过去。
穿过检查站，林风回头看。
夜色中，缅北的山林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里藏着战斧的人。
小七在后座直起身，喘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相机。
“还好，没打坏。”
老吴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某处·战斧据点
酋长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缅北的位置。
参谋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酋长，橡胶园那边……有人摸进去了。我们的人发现了痕迹，但没追上。”
酋长的眉头微微一动。
“什么人？”
参谋摇头：“不清楚。但能摸到那里，肯定不是普通人。”
酋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点意思。”
参谋愣住了。
酋长转过身，看着地图。
“缅北这么大，他们摸得到橡胶园，摸得到卧虎山庄吗？明家那边，让他们加强警戒。咱们该干嘛干嘛。”
参谋点头，退出去。
酋长站在地图前，手指在缅北、泰柬边境、金三角几个点上慢慢划过。
“慢慢来。等他们把眼睛都盯在缅北的时候，别的地方就该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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