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小镇·临时落脚点
老吴的车在土路上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镇边缘。这里已经是国内地界，一栋两层小楼孤零零地立在田野边上。
“临时安全屋，凑合住一晚。”老吴熄了火，“等风声过了，我再送你们回去。”
小七抱着背包下车，腿有点软，但咬着牙没吭声。
林风站在车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夜色中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片山林里藏着战斧的人，藏着卧虎山庄，藏着几千个回不了家的同胞。
两天后·勐拉安全屋
老吴确认风声已过，才带着林风和小七重新入境。回到那间熟悉的杂货铺后院时，已经是下午。
林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缅北的冬天湿冷，雾气从山林里漫过来，整个镇子灰蒙蒙的。
小七坐在桌边，把相机里的照片又翻了一遍。橡胶园的哨塔、军用卡车、训练中的雇佣兵——每一张都看过无数遍，但他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手机震了，是秦墨染的消息：
“照片里的卡车编号查到了。这批车三天前从泰柬边境入境，走的是一条走私通道。战斧的物流线正在从东欧往东南亚铺。”
林风回复：
“能查到他们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吗？”
秦墨染：
“正在追踪。老吴那边有什么新线索？”
林风看了一眼小七，没有回复。
老吴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饭盒。他把饭盒放在桌上，搓了搓手。
“外面真冷。先吃饭，吃完带你们去见个人。”
小七抬起头：“什么人？”
老吴压低声音：“一个从卧虎山庄跑出来的年轻人。半个多月前逃出来的，命大，没被打死。现在藏在边境那边的村子里。他知道里面的事。”
林风眼神一动。
“可靠吗？”
老吴点头：“我认识收留他的人，帮忙牵的线。他现在草木皆兵，不是熟人介绍根本不见。你们去了，别吓着他。”
林风站起来。
“现在就去。”
中午·边境小村
面包车在泥泞的土路上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停在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寨子边上。老吴下车，带着林风和小七穿过几条窄巷，走到一间破旧的竹楼前。
门虚掩着，老吴敲了三下，又敲两下。
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昏暗，角落里蜷着一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手臂上全是伤疤。
阿贵。
他看到陌生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老吴赶紧上前，低声说了几句。阿贵盯着林风和小七看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
林风在他对面坐下，没有靠太近。
“我们是从国内来的。”他开口，声音很平，“想了解卧虎山庄的情况。你愿意说吗？”
阿贵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卷起袖子。
手臂上全是疤，有的已经愈合，有的还泛着红色。他用手指着那些疤，声音嘶哑。
“电棍烫的。烟头烫的。PVC水管打的。”
小七的呼吸停了一拍。
阿贵继续说：“我是湖北人，去年被人骗过来的。说月薪两万，来了就被关进园区。园区里几万人，大部分是中国人。被骗来的、被绑来的、被卖来的。来了就别想走。每天逼着打电话诈骗，一天打十几个小时。完不成任务，就关小黑屋。”
他指着墙角，做了个蜷缩的姿势。
“小黑屋这么小，站不起来，躺不下去。关三天，出来腿都废了。有人关疯了，有人关死了。”
小七的手握紧了拳头。
阿贵又指着门外，眼神里透出恐惧。
“他们还养了老虎。真的老虎。不听话的，关在笼子旁边，听老虎叫，吓得尿裤子。有人被扔进去过……”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发抖。
林风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见过外国人吗？最近园区里有没有出现外国人？”
阿贵抬起头，想了想。
“有，大概二十天前。四五个人，穿迷彩服，背着枪。明家的人对他们很客气，带他们到处转。我听园区里的翻译说，那些人是来送枪的，还要教他们打仗。”
林风和小七对视一眼。
阿贵继续说：“那些外国人说话听不懂，但有一个脸上有道疤，凶得很。他进园区的时候，明家的头头亲自出来接。”
林风追问：“他们在园区里做了什么？”
阿贵摇头：“不知道。他们待了两天就走了。但我看见有卡车从外面运东西进来，卸在仓库里。有人说是武器。”
林风点点头，站起来。
“谢谢你。你先休养，我们会想办法带你回国。”
阿贵突然抓住他的袖子，眼眶红了。
“你们……你们真的是来救人的吗？我还有很多朋友在里面……他们还在里面……”
林风没有回答，只是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傍晚·安全屋
回程的路上，小七一语不发。进了屋，他坐在床边，盯着墙发呆。
林风没有打扰他，只是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
过了一会儿，小七开口了，声音很低。
“阎王，那个阿贵……他是湖北人。跟我们一样。”
林风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我知道。”
小七沉默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我没事了。接下来做什么？”
林风转过身，看着他。
“等秦墨染的消息。她查运输线，老吴找卧虎山庄的突破口。我们继续盯着橡胶园。”
小七点头。
晚上·安全屋
秦墨染的视频电话打过来时，林风正在地图上标记橡胶园和卧虎山庄的位置。
“查到了。”她直接切入正题，“战斧的下一批货后天凌晨入境，走的是和上次同一条走私通道。目的地是卧虎山庄。”
林风的眉头动了动。
秦墨染继续说：“这批货数量不小，至少能装备一个连。他们要在缅北建一个据点，卧虎山庄是理想的掩护。”
小七在旁边问：“我们能拦截吗？”
秦墨染摇头：“那不是我们的任务。老周的意思是，先盯住，看他们怎么用这批货。如果有机会，可以端掉，但首要目标是摸清战斧的整个布局。”
林风点头。
“橡胶园那边有什么动静？”
秦墨染调出一段监控画面——是林风之前拍的照片，放大后能看到板房门口堆着几个木箱。
“这些木箱上的标记，和战斧在东欧用的完全一致。他们正在把橡胶园改造成武器中转站。卧虎山庄是人员和中转基地，橡胶园是物资集散地。两条线，配合着来。”
林风看着地图，手指在两个点之间划过。
“如果我们要端掉，必须先切断他们的补给线。”
秦墨染说：“老周也是这个意思。先不动，等他们多送几批货，收网的时候一次性解决。”
深夜·安全屋
小七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林风坐在窗边，听着外面的风声。
小七突然开口：“阎王，那个阿贵说的……老虎笼，是真的吗？”
林风沉默了一下，说：“真的。”
小七没有再问。
过了很久，他又说：“我想救人。”
林风转过头，看着他。
“不是现在。但快了。”
卧虎山庄·夜
明家武装人员打着电筒，在庄园四周巡逻。庄园深处，几辆卡车缓缓驶入仓库区，卸下一个个木箱。木箱上的标记，和橡胶园里的一模一样。
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木箱被搬进去。他身边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明家的二把手，明学昌的侄子。
疤脸男人用生硬的普通话说：“这批货够你们用一阵子。我们的人什么时候可以进场？”
中年人赔笑：“快了快了，等老爷子点头，随时可以。”
疤脸男人冷笑：“让他快点。酋长没那么多耐心。”
中年人点头哈腰，目送疤脸男人离开。
等车走远，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叔，货到了。那些人……真的要让他们进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让他们进。我们拿枪，他们拿路，各取所需。等通道打通了，再说。”
中年人挂断电话，看了一眼仓库里的木箱，转身离开。
战斧据点·凌晨
酋长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参谋站在身后，汇报着最新的情况。
“卧虎山庄那边已经接收了第一批货。明家同意让我们的人进驻，条件是武器要再加两成。”
酋长抿了一口酒，没说话。
参谋继续说：“橡胶园的工事基本完成，可以容纳五十人长期驻扎。训练场也已经建好。”
酋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明家那个老头子，胃口不小。不过没关系，他想要多少，就先给他多少。”
参谋愣了一下。
酋长转过身，看着他。
“等我们的人进去，熟悉了地形，摸清了通道，明家还有用吗？”
参谋会意，低头笑了笑。
酋长走回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山林。
“缅北只是第一站。让他们折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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