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上旬·勐拉安全屋
缅北的冬天湿冷，雾气从山林里漫过来，整个镇子灰蒙蒙的。
林风站在窗前，盯着墙上那张手绘的地图。卧虎山庄的位置被红笔圈出，周围标注着几条可能的接近路线。老吴提供的卫星图不够清晰，只能看到大致轮廓——高墙、哨塔、几排建筑。
小七在旁边擦枪，动作比几个月前熟练多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林风的背影。
“阎王，这次让我进去吧？”
林风没回头：“你经验不够。”
小七想争辩，但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林风说得对。
老吴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件旧衣服——脏兮兮的蓝色工装，胸口绣着“水电维修”几个字。
“你要的东西。”他把衣服放在桌上，“卧虎山庄每半个月会从镇上找水电工进去检修，给的价钱高，但没几个人敢接。我跟工头说好了，明天你替他带班。”
林风拿起工装看了看，上面有汗渍和油污，很真实。
“工头那边可靠吗？”
老吴点头：“拿钱办事，不会多问。他只知道你是国内来的，想赚快钱。”
小七忍不住问：“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林风没有回答，只是把工装收进包里。
次日清晨·卧虎山庄外围
老吴的面包车停在距离卧虎山庄两公里的地方，再往前就有明家的武装人员设卡了。林风下车，换上那身工装，背上工具包。
小七从车窗探出头，压低声音：“阎王，小心。”
林风点点头，沿着土路往前走。
越靠近山庄，气氛越紧张。路边开始出现持枪的武装人员，穿着杂乱的迷彩服，腰间别着手榴弹。他们打量了林风几眼，没有盘问——这种水电工他们见得多了，需要干活的时候就叫来，干完就赶走。
林风走到山庄大门前，两扇铁门紧闭，门楼上站着哨兵，架着机枪。旁边的小门开了，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
“水电工？”
林风点头。
中年男人打量了他一下，挥挥手：“进来吧，快点。”
林风跟着他走进山庄，身后的铁门轰然关上。
上午·卧虎山庄内部
穿过一条水泥路，眼前豁然开朗。几排三层高的楼房整齐排列，每栋楼之间都有武装人员巡逻。楼上密密麻麻的窗户，每一扇都装着铁栅栏。透过窗户，能看到人影晃动，还有隐约的电话声。
林风低着头，跟在中年男人后面，余光快速扫过四周。
主楼旁边有一排低矮的平房，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中年男人路过时，朝那边努了努嘴。
“那是‘小黑屋’，不听话的就关进去。别靠近。”
林风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们走进一栋宿舍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臭味。走廊两侧是铁门，门上有编号，每一扇门都从外面锁着。透过门上的小窗，能看到里面的人——有的在打电话，有的蹲在角落发呆，有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中年男人指着走廊尽头：“水管漏了，去修一下。”
林风走过去，蹲下检查水管。他的手在动，眼睛却没停——走廊尽头有个监控摄像头，正对着楼道。每隔五分钟，摄像头会转动一次，有三十秒盲区。
他默默记在心里。
中午·山庄食堂
林风被带到食堂吃饭。食堂里人不多，几个穿着明家制服的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林风找了个角落坐下，低头吃饭，耳朵却竖着。
隔壁桌的人在聊天，声音不大，但能听清。
“……昨晚又抓回来两个，想翻墙跑，腿被打断了，关在小黑屋里。”
“活该。跑什么跑，跑到哪儿去？外面全是咱们的人。”
“听说最近有教官进来，教咱们用新枪。那些人说话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哪来的。”
“管他哪来的，给钱就行。”
林风低头吃饭，没抬头。
吃完饭，他假装去洗手间，绕到食堂后面。那里有几间铁皮棚，里面堆着木箱。木箱上的标记——和橡胶园拍到的一模一样。
他掏出手机，快速拍了几张，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下午·返回途中
林风修完水管，被送出山庄。走出铁门的那一刻，他感觉背后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但他没有回头。
走到土路上，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小七的面包车已经等在老地方。看到他上车，小七松了口气。
“阎王，没事吧？”
林风没说话，掏出手机，把照片传给他。
小七翻着照片，脸色越来越沉。
“那些木箱……就是战斧的武器？”
林风点头。
小七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里面那些人……真的像阿贵说的那样？”
林风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山林，没有说话。
傍晚·安全屋
秦墨染的视频电话打过来时，林风正在地图上标注新发现。
“照片收到了。”她的声音很稳，“木箱上的编码和之前橡胶园拍到的完全一致。战斧的武器已经进入卧虎山庄。”
林风点头。
秦墨染继续说：“你拍到的小黑屋位置，我比对了一下卫星图，应该是在主楼和宿舍楼之间。那里有独立围墙，进出都要登记。”
小七在旁边问：“秦姐，园区里到底有多少武装？”
秦墨染调出一段通话录音——是之前截获的明家内部通讯。
“……边防营那边今天报上来了，一百二十人。警察营那边多，快三百了。民兵营还在扩招，下个月能到四百。”
小七倒吸一口凉气。
秦墨染说：“这只是他们一个据点的兵力。明家掌控的三个营，加起来至少一千五百人。比当地政府军还多。”
林风看着地图上的红圈，沉默了很久。
“战斧的教官呢？”
秦墨染放大一张照片——是林风在食堂偷拍到的背影。几个穿迷彩服的男人，肤色比本地人白，站姿笔挺，一看就是职业军人。
“这几个人，应该是第一批入驻的战斧雇佣兵。他们的任务是训练明家武装使用新式武器，改进战术。”
林风盯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深夜·安全屋
小七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林风坐在窗边，听着外面的风声。
小七突然开口：“阎王，那个小黑屋……真的关得住人吗？”
林风沉默了一下，说：“关得住。”
小七没有再问。
过了很久，他又说：“我想进去救人。”
林风转过头，看着他。
“不是现在。但快了。”
卧虎山庄·夜
明家武装人员打着电筒，在庄园四周巡逻。主楼后面的那排低矮平房里，传来隐约的呻吟声。那是“小黑屋”的方向。
楼上宿舍里，几百个涉诈人员蜷缩在地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有人小声哭泣，有人低声祈祷，有人呆呆地望着窗外那一小块天空。
铁栅栏外面，哨塔上的机枪手点了一根烟，百无聊赖地看着夜色。
远处山林里，一只夜鸟惊起，扑棱棱飞走。
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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