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勐拉安全屋
缅北的二月末，天气已经开始转热。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林风站在窗前，盯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林。五天了，自从秦墨染截获那段通讯，他们就一直在等。
小七坐在桌边，把地图又看了一遍。橡胶园的位置、卧虎山庄的入口、运输通道的走向，每一处都烂熟于心。
手机震了，是岩康的消息，只有几个字：
“人到了。今晚进园区。”
林风眼神一动。
小七抬起头：“第二批？”
林风点头，打开电脑连线秦墨染。
屏幕闪烁了一下，秦墨染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明显又熬了夜，头发随意扎着，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她说话前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哑，但语速很快：
“我这边也监听到了。战斧的人今晚八点从泰柬边境入境，明家的人会去接。带队的是一个代号‘铁锤’的教官，东欧人，有十年实战经验。”
林风问：“多少人？”
秦墨染：“六个。四个教官，两个负责通讯设备调试。”
她边说边把一份资料拖进对话框，“这是他们的入境记录，用的假护照，但人脸识别对上了。”
小七在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林风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边境线。
“今晚，我去看看。”
傍晚·边境公路
天色渐暗，林风和岩康埋伏在公路旁的灌木丛里。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两人一动不动。
岩康用缅语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换成生硬的普通话：“这条路是明家走私的老道，边防营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不敢惹明家。”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公路尽头。
八点过十分，两束车灯出现在夜色中。一辆皮卡，一辆货车，缓慢驶来。
岩康压低声音：“就是他们。”
皮卡在前，货车上蒙着帆布。两辆车在土路上颠簸，扬起一路尘土。
林风掏出相机，借着微弱的光线拍下几张照片。镜头里，皮卡副驾驶坐着一个白人面孔，留着络腮胡，眼神锐利。
车队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林风才放下相机。
岩康转过头：“不跟上去？”
林风摇头：“知道他们去哪儿就行。”
深夜·岩康藏身处
林风把照片传给秦墨染，等了几分钟，她的消息来了：
“人脸比对上了。维克多·科瓦连科，乌克兰籍，前特种部队成员，2019年退役后加入私人军事公司。战斧的雇佣兵。”
小七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特种部队？”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照片上那张冷硬的脸。
岩康在旁边抽着烟，用缅语嘟囔了几句。见林风看他，才用普通话解释：“明家这回是来真的了。那些洋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林风问：“他们在园区里怎么训练？”
岩康摇头：“我没进去过。但我听以前的老兄弟说，老外来了之后，明国平亲自陪着，还专门腾出一块地方当训练场。不让外人靠近。”
小七忍不住问：“明家人怎么说那些外国人？”
岩康弹了弹烟灰：“明学昌倒是不常露面，都是他儿子在张罗。明珍珍那个女人管园区，跟外国人也打过照面。”
次日·勐拉安全屋
秦墨染发来一段截获的通讯录音，经过翻译软件处理，断断续续能听出内容：
“……训练周期三周，重点：战术配合、武器熟练度、据点防御。明家这边会派三十个精干人员参加。”
另一个声音回复，生硬但能听懂的中文：“没问题。场地已经清空，随时可以开始。我父亲说了，只要你们好好教，钱不是问题。”
秦墨染说：“前面那个是战斧教官‘铁锤’，后面那个——是明国平。”
林风盯着屏幕上那段音频波形，沉默了很久。
小七在旁边问：“他们要训练三十个人？干什么用？”
林风说：“不是训练三十个人，是训练三十个教官。这三十个人学会了，回去再教别人，然后用来提高园区武装能力，控制被骗来的电诈人员。”
小七倒吸一口凉气。
秦墨染继续说：“还有，我查了一下，明菊兰户籍在云南镇康，明珍珍户籍在云南耿马。她们在国内生活过，对中国的了解比普通缅甸人深得多。”
林风眉头微微一动。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明家诈骗团伙，从一开始就是针对中国人的——他们太懂中国人的心理，太懂怎么把人骗过来，太懂怎么让人听话。
下午·侦察训练场
林风带着小七摸到卧虎山庄后山的一处高地。从这里能俯瞰山庄东侧的一片空地，那里原本是堆杂物的场地，现在被清空了，改成了临时训练场。
透过望远镜，能看到三十多个穿杂色迷彩的武装人员列队站着。一个白人教官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大声喊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从那些武装人员紧绷的表情看，训练强度不低。
小七架起摄像机，稳稳地拍着。他的手很稳，镜头没有一丝晃动。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训练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天色渐暗才结束。那些武装人员散去，白人教官和几个助手走进旁边的铁皮棚。
林风放下望远镜，轻声说：“够了，撤。”
两人顺着来路退下山坡，消失在夜色中。
傍晚·勐拉安全屋
回到安全屋，小七把摄像机连上电脑，画面一帧帧回放。
训练内容很清晰：战术手语、小组配合、交替掩护、快速换弹——都是正规军的训练科目。
秦墨染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这些训练内容，和东乌战场上用的完全一样。战斧这是要把明家武装改造成正规部队。”
林风看着屏幕上那些画面，没有说话。
小七忍不住问：“他们想干什么？真要和政府军打仗？”
秦墨染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一定。但至少，他们想把缅北这潭水搅浑。浑了才好摸鱼。”
林风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缅北的夜色很静，很黑。
但他知道，那片黑暗里，藏着太多东西。
深夜·卧虎山庄
明国平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那些武装人员收队。白人教官走过来说：
“这批人底子不错，三周后能拉出去打。”
明国平点了点头颇为恭敬的说：“那就辛苦你了。我父亲说了，等训练结束，还有一批新人送来。”
白人教官笑了笑：“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明国平也笑了。
两人并肩朝山庄深处走去，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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