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勐拉安全屋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林风站在地图前，盯着那几条用红笔标注的路线，一动不动已经快一个小时。
小七坐在桌边擦枪，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手机震了，是秦墨染的消息：
“岩康那边联系上了。那个人叫‘赛耶’，以前是明家边防营的，专门负责押货。三个月前被赶出来，现在躲在景栋。他知道的比岩康多，但这个人很警惕。岩康说他安排暗号了，你去的时候按他说的做。”
林风回复：
“地址。”
秦墨染：
“景栋镇，东街，卖槟榔的小摊。暗号是先把槟榔叶翻个面，然后说‘够两个人吃的就行’。他会带你走。”
林风收起手机，拿起外套。
小七站起来：“我跟你去。”
林风摇头：“你留这儿。”
小七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林风的习惯——危险的活儿，从不带他。
下午·景栋镇东街
景栋比勐拉乱得多。街上到处是穿着杂色衣服的人，分不清是平民还是武装。路边有卖枪的摊子，AK47就摆在桌上，旁边放着一筐子弹，像卖菜一样。
林风沿着东街走了一段，看到一个卖槟榔的小摊。摊主是个干瘦的男人，低着头在切槟榔，脸上有道疤，眼神警惕。
林风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把槟榔叶翻了个面。
摊主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买多少？”
林风说：“够两个人吃的就行。”
摊主沉默了几秒，往四周扫了一圈，然后收起摊子。
“跟我来。”
他带着林风穿过几条巷子，进了一间破旧的木屋。屋里很暗，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摊主——赛耶——关上门，转过身，盯着林风。
“岩康叫你来的？”
林风点头。
赛耶没有再问。他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背对着林风。
赛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知道什么？”
林风正要开口，赛耶抬手打断他。
“先别急着问。我问你，你能给我什么？”
林风看着他。
赛耶说：“钱？还是命？”
林风说：“你要什么？”
赛耶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笑得很苦。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他走到窗前，点了一根烟，背对着林风，声音沙哑的说：
“三个月前，他送货路过卧虎山庄外围，被巡逻的人拦下来，说他‘形迹可疑’。他们把他带进去，关了三天。我去要人，明家的人说——‘查清楚了，不是奸细，放人。’”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
“放出来的是一具尸体。身上全是伤，他们说‘逃跑被打死的’。”
林风沉默着。
赛耶把烟头摁灭。
“我弟弟从来没拿过枪，没害过任何人。他就是路过，就死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风。
“这样的明家，该不该死？”
赛耶眼眶发红，继续带着恨意说：“我要明家那些王八蛋死。你能给吗？”
林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能。”
赛耶愣了一下。
林风说：“不是现在。但快了。”
赛耶盯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跟我来。”
傍晚·景栋郊外
赛耶带着林风爬上一座小山，指着远处的山影。
“看到那片山没？翻过去，就是泰国。明家的第一条路，往东。”
林风掏出相机，拍了几张。
赛耶继续说：“这条路走了十几年。运什么？毒品、武器、假钞。明家边防营的人负责从缅北送到边境，泰国那边有人接。接头的地方叫‘三棵树’，是个三不管地带，两边都管不着。”
林风问：“谁在那边接？”
赛耶摇头：“不知道。我级别不够，只知道那边的人来头很大，明学昌亲自谈的。”
他指着另一个方向。
“那边，往北，过两条河就到老挝。这条路走的人少，主要运人和钱。那些被骗来的人，有一部分就是从老挝转运过来的。”
林风记在心里。
赛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还有第三条。”
林风看着他。
赛耶压低声音：“往西，往印度那边。这条路最危险，运的也最值钱。黄金、玉石——还有那些外国人要的东西。”
林风眼神一动：“外国人？”
赛耶点头：“去年有一批货，武装押送，前后十几辆车。我偷偷看了一眼，里面全是木箱，箱子上的标记和明家自己的不一样。我听管仓库的兄弟说，那是给洋人送的。”
林风正要追问，赛耶突然按住他的手臂。
“别动。”
远处山路上，几辆皮卡正往这边开。车上站着武装人员，扛着枪。
赛耶低声说：“明家的巡逻队。”
两人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皮卡从山脚下驶过，有人用缅语喊了几声，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赛耶松了口气，转过头看着林风。
“看到了吧？这就是他们的地盘。”
深夜·景栋木屋
林风回到赛耶的木屋，把刚才拍的照片传给秦墨染。
赛耶坐在床上，抽着烟，一言不发。
林风看着他，突然问：“你弟弟叫什么？”
赛耶愣了一下，然后说：“赛康。”
林风说：“记下了。”
赛耶盯着他，眼眶有点红。
“你……真能让他们死？”
林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为什么不跑？离明家远远的？”
赛耶苦笑：“跑？往哪跑？虽然我动不了明家，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们再也猖狂不起来？我就算苟且的活着，也要睁着眼等到那一天”
他掐灭烟头，站起来。
“你走吧。再晚，遇到巡逻队就麻烦了。”
林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等我再来的时候，明家就再也猖狂不起来了。”
赛耶愣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深夜·勐拉安全屋
林风推开门，小七还没睡，看到他回来，赶紧迎上来。
“没事吧？”
林风摇头，走到地图前，用红笔画出三条线。
“第一条，往东，进泰国。运武器、毒品。接头点‘三棵树’。”
小七在旁边快速记录。
“第二条，往北，进老挝。运人、洗钱。和那边军方有关系。”
“第三条，往西，往印度方向。运战斧的货。”
小七抬起头：“战斧？”
林风点头：“赛耶亲眼见过。去年一批货，箱子上的标记和明家不一样，是给洋人送的。”
手机震了，秦墨染发来消息：
“我把三条线和之前截获的通讯对上了。东边泰国线是武器进来的通道。北边老挝线有银行和明家有资金往来。西边那条——”
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字：
“往印度，再往西就是孟加拉湾。战斧要打通这条线，不是帮明家打仗，是要建立从东南亚到南亚的陆上通道。缅北、印度东北部、孟加拉，这些地方都是战斧可以搞乱的。”
林风盯着那段文字，很久没有动。
小七在旁边问：“阎王，战斧到底想干什么？”
林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色。
“他们想把水搅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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