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边境公路
皮卡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扬起一路尘土。林风坐在副驾驶，岩康握着方向盘，两人谁都没说话。
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闷得人喘不过气。缅北的干季快结束了，雨季还没来，正是最难熬的时候。
岩康突然开口：“那批人，今早分了三拨。”
林风看着他。
岩康说：“一拨去了卧虎山庄，一拨去了东湖山庄，还有一拨——”他顿了顿，“去了勐古那边，明家新开的园区。”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林。
三十个教官，分散到三个方向。三个月后，明家的武装就能翻一倍。
皮卡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两旁是茂密的竹林。岩康减了速，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前面就是东湖山庄的外围，不能再开了。”
林风点头，推开车门。
同日下午·东湖山庄外围
林风和岩康趴在一处山坡上，透过茂密的灌木丛盯着下面的训练场。
这是明家新开的园区，比卧虎山庄小一些，但格局差不多——高墙、铁丝网、哨塔、荷枪实弹的巡逻队。
训练场上，一百多号人正在列队。前排站着几个穿迷彩服的教官，正是战斧训练的那批人——林风认得其中一张脸，在卧虎山庄的训练场见过。
岩康压低声音：“上个月还是看园子的，现在倒好，当起教官来了。”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举着相机，一帧一帧地拍。
训练内容比之前看到的更进了一步。不是基础战术了，是游击战、伏击、据点攻防——真正的战场技能。
一个教官正在讲解什么，用手比划着，然后让下面的人分成两队，开始模拟对抗。动作标准，配合默契，和正规军没什么两样。
林风放下相机，盯着下面那片尘土飞扬的场地。
三十个人，每个人带二十个，就是六百。这六百人学会了，再去带下一批。半年后，明家武装就不是护园子的保安了，是真正能打仗的队伍。
岩康突然按住他的手臂。
“有人来了。”
山脚下，两辆皮卡正往这边开。车上站着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有人拿着望远镜往山上看。
林风没有动，只是把相机收进怀里。
皮卡在距离他们两百米的地方停下。几个人跳下车，朝山上张望。
岩康屏住呼吸。
林风的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望远镜扫过他们藏身的位置，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那人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几个人开始往山上走。
林风轻轻拉了拉岩康，两人开始往后爬。动作很慢，很轻，像两只壁虎贴着地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雷声——憋了一下午的天，终于开始落雨。
那几个武装人员停住脚步，抬头看天。领头的骂了一声，挥挥手，几个人转身下山。
雨点砸下来，越来越密。
林风和岩康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直到皮卡发动，消失在雨幕里。
岩康长出一口气，雨水混着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命大。”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那片训练场的方向。
雨越下越大，什么都看不清了。
傍晚·勐拉安全屋
林风推开门，浑身湿透。小七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个遥控器，看到林风进来，他赶紧站起来。
“阎王！你们没事吧？刚才那场雨——”
林风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七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有些发虚：“你们被发现了？”
林风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雷打得是时候。”
小七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吓死我了。”
林风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到桌边，把相机里的照片传进电脑。
手机震了，是秦墨染的视频电话，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地图，同时传来秦墨染的声音；
“林风，我重新过了一遍所有情报。”她把声音压得很低，“缅北不是战斧的主战场。”
林风看着她。
秦墨染放大地图，手指在东南亚、东欧、南海、非洲这几个点上划过。
“你看——缅北这个位置，连接中国、缅甸、泰国、老挝、印度。战斧要的不是这里，他们要的是通道。从东南亚到南亚的陆上通道，武器、毒品、人员、资金，都可以走。”
小七凑过来：“那他们为什么要在缅北花这么大本钱？”
秦墨染摇头。
“缅北是支点，不是终点。明家是他们的代理，不是盟友。战斧随时可以换人，但通道只要还在，生意就不会断。”
她调出一组截获的通讯记录。
“这几天我一直在破译他们的加密通讯。战斧同时在多个地方布局——非洲的钻石通道、东欧的雇佣兵网络、南海的渗透。缅北就是一张放在明面上的牌，吸引我们注意力的。”
林风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沉默了很久。
小七在旁边问：“那我们查缅北，不是正好中了他们的计？”
秦墨染看着他。
“那也得查。明家手里关着几千个中国人，不查怎么办？”
小七愣住了。
林风终于开口，声音很平。
“缅北要查。但不能只查缅北。”
秦墨染点头。
“你得回来一趟。老周那边需要当面汇报你搜集的所有信息。”
林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深夜·勐拉安全屋
窗外还在下雨，打在铁皮棚顶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小七已经蜷在椅子上睡着了，呼吸很轻。林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模糊的夜色。
手机震了，是秦墨染的私信：
“林风，你在想什么？”
林风回复：
“在想怎么下这盘棋。”
秦墨染发了一个表情，然后说：
“你不是一个人在下的。”
林风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回复，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雨还在下，下得很急。
但林风知道，比雨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战斧据点·深夜
酋长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世界地图。参谋站在一旁，等着他开口。
“缅北那边，最近下雨，没什么动静。”参谋低声汇报，“但明家说之前有人在查通道，问要不要收紧。”
酋长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地图上那几个红点，手指在东南亚、东欧、南海、非洲之间慢慢划过。
“告诉他们，不用收。”
参谋愣了一下。
酋长抬起头，看着他。
“缅北那张桌子，本来就不是我们主打的牌。明家能撑住，就继续用；撑不住，换人就是。”
参谋问：“那其他地方……”
酋长站起来，走到窗前。
“让他们查缅北。查得越深，越没精力看别的地方。”
参谋点头，准备退出去。
酋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等他们把眼睛都盯在缅北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
窗外，雨还在下。
参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酋长看着远处模糊的灯火，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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