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家第二次转移的消息，是小七从岩康那里听到的。
“政府军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岩康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明天要大规模清查园区。明家慌了，今晚就得把人全转走。”
林风站在山坡上，望远镜里卧虎山庄的灯火比平时更亮。卡车一辆接一辆从仓库方向开出来，停在各栋宿舍楼下。武装人员像蚂蚁一样穿梭，把成群的人往车上赶。
小七凑过来，脸都白了。
“……这次居然多了这么多。”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些卡车。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上一次转移，八百人被藏进山谷。这一次，人数看起来更多。
他掏出卫星电话，给老周发了条信息：
“明家今晚二次转移，规模更大。跟上。”
老周回复只有两个字：
“盯死。”
卡车队从卧虎山庄出发时，是晚上十一点。
林风和小七沿着山脊追，远远缀在车队后面。山路崎岖，卡车走不快，刚好让他们跟得上。
车队往西开，不是上次那个山谷的方向，而是更偏、更深的地方。
凌晨两点，卡车队停在一片密林深处的开阔地。那里已经搭好了几排临时板房，四周架着探照灯，武装人员荷枪实弹巡逻。
林风和小七趴在山坡上，用望远镜看着下面。
被押下车的人密密麻麻，至少有几千人。他们被赶进板房，铁门从外面锁上。有人在哭，有人在喊，但很快被武装人员的喝骂声压下去。
小七的手在发抖。
“阎王……这么多人……”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机拍下位置。
突然，板房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从队伍里冲出来，往林子里跑。一个，两个，三个——是年轻人，想趁乱逃跑。
枪响了。
奔跑的身影倒下两个，第三个还在跑。又是一枪，那人踉跄几步，扑倒在地。
惨叫声划破夜空。
林风的手握紧望远镜，指节发白。
小七猛地站起来，被林风一把按住。
“别动。”
小七眼眶红了：“阎王！那是咱们的人！他们——”
“我知道。”
林风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的眼睛盯着下面那些倒下的身影，一动不动。
武装人员走过去，踢了踢那些倒在地上的人。有一个还在动，挣扎着想爬起来。一个穿迷彩服的走过去，端起枪，对着他的头。
又是一枪。
不动了。
小七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剧烈地抖。他不敢看，但他听到了那声枪响。
林风没有闭眼。
他把那一切看在眼里——那些倒下的人，那个还在动却被补枪的人，那些武装人员踢尸体的动作，那张冷漠的脸。
他在心里刻下这些画面。
天亮前，武装人员开始处理尸体。
他们把那些被打死的人拖到板房后面的空地，用铲子挖坑。土很硬，挖了很久。坑挖好了，他们把尸体推进去，一铲一铲地埋土。
林风用望远镜看着，记下那个位置——板房后面三十米，一棵歪脖子树旁边，新翻的土颜色更深。
小七已经平静下来了，但眼睛还是红的。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
“阎王，我记住那个地方了。”
林风点头。
“继续盯。”
接下来的两天，林风和小七轮流盯守。
他们摸清了这片临时营地的规模——至少三千人，分成6个板房区。武装人员大约两百四十人，配备自动步枪和轻机枪，还有十几条狗。
第三天晚上，林风拨通了老周的电话。
“位置发你了。”他说，“至少三千人，两百四十个武装。三天前转移的路上，有人逃跑被打死，埋板房后面三十米，歪脖子树旁边。”
老周那边沉默了几秒。
“几个人？”
林风说：“三个。可能更多。”
老周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知道了。”
电话挂断。
一天后，温州警方的消息传回来了。
老周的视频电话里，他的脸比之前更疲惫，眼睛布满了血丝，但声音非常兴奋。
“你给的两个位置，温州那边已经和缅方交涉了。政府军今天凌晨发起行动，清剿那个营地。”
林风盯着屏幕。
老周继续说：“打了一场。当地政府军分了两部分，一批解救那八百人的，另一批解救三千人的。全部用的一批新武器，火力压过了明家武装。人全救出来了——将近三千八百人。”
小七在旁边忍不住问：“那打死人的那些呢？”
老周说：“当场击毙了十七个武装人员，抓了二十多个。埋尸的地方找到了，三具尸体，都挖出来了。”
林风没有说话。
小七的眼眶又红了，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
老周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还有个任务，明家经过这件事，以明劳昌为首的明家团伙的几个头目畏罪潜逃了，国家已经下发了通缉令，你跟小七要迅速找到他们的落脚点，配合政府军进行抓捕，不要让他们利用别的途径逃出缅甸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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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虎山庄，密室。
明劳昌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明小平站在一旁，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明珍珍低着头，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明小平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桌上。
“政府军！他们把山谷那边端了！将近四千人，全被救走了！”
明劳昌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明珍珍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爷爷，战斧那边……”
明小平猛地转头看着她：“战斧？他们还管咱们？货被截了，人死了一堆，他们说什么了？”
明珍珍没有说话。
明小平喘着粗气：“爸，咱们得撤。趁着转移猪仔注意力都在那边，我们赶紧走。”
明劳昌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
“撤？往哪撤？钱在这儿，人在哪儿，地盘在这儿——往哪撤？”
明小平愣住了。
明劳昌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园区。
“给我接战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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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斧据点，深夜。
酋长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摊着地图。参谋推门进来，低声汇报：
“明家那边来消息了，求援。政府军端了他们两个营地，救走三千多人。”
酋长的眉头动了动，没有说话。
参谋继续说：“他们说，希望我们能派人过去，帮他们稳住局势。”
酋长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笑。
“帮他们？拿什么帮？”
参谋愣了一下。
酋长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色。
“那边政府动手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参谋没有说话。
酋长说：“他们派的是警察，不是军队。非军事手段——懂吗？”
参谋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酋长转过身，看着他。
“明家完了。那边政府都没有出兵，就已经用别的方式把明家连根拔起了。这种人，目前我们还是不要惹火上身。”
参谋问：“那我们就……不管了？”
酋长笑了，笑得很冷。
“管？怎么管？他们那边已经动真格的了，我们凑上去，等着他们找到合理理由一起端掉？”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地图，看了一眼缅北的位置。
“通知下去，所有人撤离缅北。明家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了。”
参谋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酋长叫住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告诉他们，下一局，换个地方继续下。”
参谋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酋长看着窗外，夜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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勐拉安全屋里，林风正准备联系岩康。
小七在旁边翻着手机，突然叫了一声。
“阎王！新闻！”
林风站起来。
小七把手机递给他——是国内的新闻，标题很长，但核心就几个字：
“缅北明家犯罪集团转移藏匿涉诈人员，政府军成功解救三千八百余名中国公民。”
林风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说话。
小七在旁边念叨着：“三千多百多人……都救出来了……阎王，咱们……咱们是不是……”
林风把手机还给他，说道：“我们联系一下岩康，看看有没有线索，找到明家那几个人。事情，还没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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