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山里的雾气还没散。
林风站在安全屋门口,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林。小七在屋里摆弄卫星电话,一遍一遍拨着同一个号码。
“阎王,岩康还是不接。”小七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发出去的信息也没回,前天让他帮忙探听明家人的下落后,已经两天没联系我们了。”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进屋,拿起外套。
“联系老吴,让他带路去岩康老家。”
小七拿起电话,顺手把背包扔在了背上。
老吴的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颠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一片竹林边上。他指着前面,压低声音说:“岩康老家的寨子就在里面,车进不去了,得走。”
林风和小七跟着他穿过竹林,很快就看见了寨子的轮廓。
太安静了。
没有人声,没有狗叫,连鸡都看不见一只。寨子里的几栋竹楼门窗紧闭,有的门虚掩着,风吹过发出吱呀的声响。
老吴的脸色变了,加快脚步往岩康家走去。
门开着,屋里一片狼藉。桌子翻了,椅子断了,地上有好几摊发黑的血迹。小七蹲下来看了看,抬起头:“阎王,至少两天前的事了。”
林风没有说话,开始在屋里搜索。墙角有一个柜子,柜门半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他推开柜子,后面的墙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
“西边,矿洞。”
老吴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那边是老矿洞,早就废弃了,山路难走得很。”
林风转身往外走。
小七追上去:“阎王,咱们就三个人?”
林风没有回头。
老吴咬了咬牙,也跟了上来。
矿洞在半山腰,四周全是密林,走到跟前才发现洞口。
林风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用望远镜观察。洞口站着两个武装人员,穿着杂色迷彩,端着枪,神情警惕。
“小七,左边那个。”林风指了指。
小七架好枪,呼吸放平。
林风从侧面摸过去。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右边那个武装人员刚点了一根烟,就被林风从后面捂住嘴,一刀割喉。
小七的枪同时响了,左边那个应声倒下。
林风朝他招了招手,两人迅速闪进洞里。
洞很深,很黑。手电筒的光只能照出前面几米,脚下全是碎石,踩上去哗啦响。空气里有一股霉味,还有血腥味。
走了大概五分钟,洞突然开阔起来。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亮着昏黄的灯光。
岩康被绑在一根石柱上,浑身是血,头低着。旁边站着三个人——两个持枪的武装,还有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
明小平。
他手里拿着一根PVC水管,正在岩康面前晃来晃去。
“说,谁让你盯着我们的?”
岩康抬起头,啐了一口血痰:“你爷爷。”
明小平的脸色变了,水管猛地抽下去,啪的一声,岩康惨叫一声,又低下头。
林风从阴影里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那三个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第一个武装人员刚转身,就被一拳击中太阳穴,软倒在地。第二个刚举起枪,枪已经被林风踢飞,同时一掌切在他后颈。
明小平终于反应过来,扔掉水管,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但林风已经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骨头咔嚓一声,明小平惨叫,枪掉在地上。林风把他按在石柱上,膝盖顶住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小七跑过来,解开岩康身上的绳子。岩康软软地倒在他怀里,睁开眼,看到林风,嘴角扯出一个笑。
“你……来了……”
林风点头。
岩康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林风把明小平绑了,拖到一边。
明小平疼得满头是汗,但眼神却还在故做镇定。他盯着林风,咬着牙说:“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明家的人,你们动不了。”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看着他。
“明劳昌在哪儿?”
明小平啐了一口:“不知道。”
林风站起来,走到岩康身边。小七正在给他包扎,岩康身上的伤比看到的还多——肋骨断了至少两根,后背全是淤青,手臂上还有烟头烫的疤。
林风转过身,看着明小平。
“你们打他的,我会加倍还你。”
明小平的脸色终于变了。
当天晚上,林风把小七和岩康送回寨子,然后带着明小平去了一个地方。
一个废弃的伐木场,四周全是树林,没人能听见。
他把明小平绑在一棵树上,然后坐在他对面。
“明劳昌在哪儿?”
明小平咬着牙,不说话。
林风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你知道我在园区里待了多久吗?”
明小平看着他。
林风继续说:“二十多天,我看到你们怎么诈骗的,怎么关小黑屋的,怎么把人打死的。PVC水管,烟头,电棍,老虎笼——你们会的,我都见过。”
他站起来,走到明小平面前。
“我不喜欢用这些。但如果你不说,我可以学。”
明小平的瞳孔缩了缩,他在衡量林风是否真的能够做到。
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我父亲……在石园子。老宅那边。他以为那里安全。”
林风看着他。
明小平低下头:“珍珍和菊兰去了老街,找地方躲。我不知道具体在哪儿,真的不知道。”
林风没有再问。
林风给老周打了卫星电话告知明劳昌的藏身地点,并让老周联系当地政府军,把明小平交接给温州警方。
一天后,老周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石园子那边找到了。”老周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很稳,“缅方的人去抓,明学昌反抗,后来……自杀了。”
林风没有说话。
老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珍珍和明梅兰那边,你有线索吗?”
林风说:“老街,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老周点点头:“我让人配合缅方排查。你先休息。”
视频挂断。
林风没有休息。
他联系了岩康,让他通过老关系打听老街的消息。岩康伤还没好,但嘴没闲着,两天后就传回了消息——明珍珍藏在老街一栋民房里。
林风把位置发给了老周。
三天后,明珍珍被抓获的消息传来。
一周后,新闻出来了。
“缅北明家犯罪集团主要成员明小平、明珍珍、明梅兰被抓获移交我方,首犯明劳昌畏罪自杀。”
林风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小七在旁边问:“阎王,接下来去哪儿?”
林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这边暂时结束了。先回去。”
小七愣了一下:“那……那些园区呢?其他园区的中国人呢?”
林风说:“上面会安排。需要咱们的时候,再回来,缅北诈骗事关咱们很多家庭的财产安全和人身安全,明家只是最先清除的一部分,还有几家,也会跟他们一样的下场。”
小七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林风站起来,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山林。
雾散了,山还是那座山。
但那些关在里面的同胞,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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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地,深夜。
酋长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参谋推门进来,低声汇报。
“明家完了。”
酋长没有说话,但眼皮的抖动暴露了他此刻心里的愤怒。
参谋犹豫了一下:“缅北那边,咱们的通道……”
酋长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地图,手指在另一个地方轻轻点了一下,语气阴鸷的说道:“
“换个地方,我们的计划—不会停止”
窗外,夜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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