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宴办在林家老宅。
那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院落，青砖灰瓦，飞檐斗拱，藏在江城北郊的半山腰。林奇跟着公会的队伍走进去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这就是林家。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些。他三个月前被带来的时候，走的是侧门，进的是偏厅，见的是一群冷漠的脸。那时候他没资格进正堂，没资格看这座宅院的全貌。
今天他进来了。
以公会成员的身份。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长条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酒水。穿得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交谈，笑声、碰杯声、寒暄声混成一片。
林奇站在角落里，观察着这些人。
在他的感知里，这些人身上的光各不相同。大多数是普通人，只有微弱的生命能量。少数几个是异能者，异能等级从F级到D级不等，修为从一阶到四阶都有。最强的那个，是站在人群中央的林正业——原主的“生物学父亲”，也是林家现在的家主。
林正业身上的光，异能等级大概是C级，修为在五阶。比周正业弱，但已经是全场第二强了。
最强的是周正业本人。他站在林正业旁边，两人正在交谈。周正业面带微笑，态度温和，但林奇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光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A级异能，六阶修为，压迫感若有若无地笼罩着整个宴会厅。
这就是江城顶级战力的实力。
林奇收回目光，继续观察其他人。
他看到了那天欺负林听晚的三个人。那个刻薄的女人——应该是林听晚的堂姐——正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她偶尔看向某个方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
那个方向，是林听晚站的位置。
林听晚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礼服，头发盘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她站在一群人的包围中，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应对着一个个凑上来寒暄的人。
她看起来比那天从容了一些。但林奇能看出她眼底的疲惫——那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疲惫。
她应付完一波人，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看到了林奇。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和身边的人说了什么，分开人群，朝林奇走过来。
“林奇。”她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你来了。”
林奇点头。
“公会的人说，你加入了？”
林奇又点头。
林听晚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高兴，又像是担心。
“谢谢你那天送我。”
“不用。”
沉默了几秒。
林听晚小声说：“你在公会……还好吗？”
“还行。”
又是沉默。
远处有人喊她：“听晚，来，见见张伯伯。”
林听晚回头应了一声，然后转过来，看着林奇。
“我……我得过去了。你……你小心点。林家有些人……他们……”
她没说完，但林奇明白。
“我知道。”
林听晚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她又回头看他一眼，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林奇靠在墙上，看着那些觥筹交错的笑脸。
这个宴会，是林家的，是公会的，是那些豪门权贵的。唯独不是林听晚的。
觉醒宴结束后的第三天，林奇接到了第一个正式任务。
任务通知是一大早送到他住处的——公会给他重新安排了宿舍，在公会大楼后面的家属院里，一间二十平米的单间，有床有桌有窗户，比之前那个地下室好多了。
通知上写着：上午九点，三楼会议室集合。
林奇提前十分钟到。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四个人。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瘦高个，戴眼镜，正在翻看手里的文件。他身上的光很稳定，异能等级大概是E级，修为在一阶中段。
他对面是一个短发女人，二十五六岁，长相普通，但眼神锐利。她身上的光比那个男人强一些，异能等级接近D级，修为在二阶左右。
另外两个人坐在长桌另一侧。一个是胖胖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笑眯眯的，像个和气生财的生意人。他的光很弱，异能等级只有F级，修为在一阶初段。另一个是黑瘦的年轻人，比林奇大不了两岁，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的光也是E级左右，修为在一阶巅峰。
林奇推门进去的时候，四个人都抬头看他。
短发女人皱起眉头：“你是谁？”
“林奇。新来的。”
短发女人上下打量他几秒，然后点点头：“坐吧。”
林奇在空位上坐下。
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看着他：“你就是那个杀了狼人的新人？听说那头狼人可是E级异能、三阶修为，你一个刚觉醒的怎么杀的？”
林奇没说话。
短发女人瞪了戴眼镜的一眼：“老郑，别瞎打听。”
戴眼镜的男人耸耸肩，没再问。
那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倒是热情，探过身子伸出手：“小兄弟，我叫赵富贵，叫我老赵就行。以后多多关照。”
林奇和他握了手。
黑瘦的年轻人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九点整，门推开，进来一个人。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身上的光很强——异能等级D级巅峰，修为在四阶。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走到长桌主位，坐下。
“人都齐了。我姓方，叫方振东，这次任务的队长。”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
“任务内容：调查最近城北发生的几起失踪案。失踪的是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普通人。失踪地点集中在北城区废弃工业园一带。当地派出所查了半个月，没查出结果，报上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在座的人。
“初步判断，可能是非人种族干的。最近那边狼人和血族闹得凶，也可能是邪神信徒。具体是什么，需要你们去查。”
短发女人举手：“队长，我们几个是新成立的行动小组，第一次出任务，有没有支援？”
方振东摇头：“没有。你们五个就是全部。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方振东点点头：“那就这样。老郑，你负责情报分析。阿彩，你负责现场勘查。老赵，你负责后勤和联络。林奇，阿坤，你们俩负责战斗支援。”
阿彩就是那个短发女人。老郑是戴眼镜的。阿坤是那个黑瘦的年轻人。
林奇看了阿坤一眼，对方也正好看他，眼神冷冷的，然后移开。
方振东站起来：“任务时限三天。三天后我要看到报告。散会。”
五个人走出会议室。
老赵凑到林奇身边，小声说：“小兄弟，别紧张。第一次出任务都这样，慢慢就习惯了。”
林奇点头：“谢谢。”
阿彩在前面走，头也不回：“别废话了。车在楼下，十分钟后出发。”
一辆七座商务车从公会大楼出发，往北城区开。
车上，老郑翻开文件，给四个人介绍情况。
“三个失踪者，都是住在北城区边缘的普通人。第一个失踪的是个捡破烂的老头，一个月前失踪的。第二个是个流浪汉，半个月前。第三个是个夜班出租车司机，一周前。”
阿彩皱眉：“都是底层人？没人在意的那种？”
“对。所以拖了这么久才报上来。”老郑推了推眼镜，“失踪地点都在废弃工业园附近。那里原来是个化工厂，二十年前倒闭了，一直荒着。最近那边在搞拆迁，但还没动工，基本没人。”
阿坤开口，声音沙哑：“有目击者吗？”
“没有。失踪时间都是晚上，那片本来就没路灯，监控也坏了。”
林奇听着，脑子里想起老陈说过的话——失踪，干瘪的尸体，变异老鼠，狼人。
他开口问：“尸体找到了吗？”
老郑看他一眼：“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奇没再问。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废弃工业园外面。
是一片巨大的废墟。生锈的铁门歪倒在一旁，门卫室的玻璃全碎了。里面是一排排破败的厂房，墙皮剥落，窗户洞开，空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阿彩下车，眯着眼看了看，说：“老郑，老赵，你们在外面等。我们三个进去。”
她指着林奇和阿坤：“你们俩，跟我走。”
三个人翻过铁门，走进废墟。
阿彩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台巴掌大的仪器，边走边看。林奇知道那是能量探测仪，可以感应异能者或非人种族留下的残余波动。
他们走过第一排厂房，什么都没发现。
第二排，也没有。
第三排厂房门口，仪器突然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阿彩停下，举起拳头，示意两人停下。
她低头看仪器，然后抬头看向厂房深处。
“里面有东西。很弱，但确实有。”
她收起仪器，从腰间抽出一根伸缩棍，甩开。那是一根黑色的棍子，上面刻着符文——是公会标配的武器，可以传导异能。
林奇没动。他在感知。
在他的感知里，厂房深处确实有一团光。很微弱，灰白色的，比普通人还弱，但确实存在。而且那团光的形状很奇怪——不是人形，也不是动物的形状，更像是一团不规则的东西。
“进去看看。”阿彩说。
三人走进厂房。
里面很暗，窗户被什么东西封住了，只有从破洞里透进来的几缕光。地上堆满了废料和垃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
那团光在厂房最里面，一个废弃的车间里。
阿彩走在最前，林奇在左，阿坤在右，三人呈三角队形推进。
推开车间门的一瞬间，那团光动了。
它从地上弹起来，朝他们扑过来。
阿彩反应最快，伸缩棍横扫，砸在那东西身上。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叫，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林奇看清了。
是一只狗。
或者说，曾经是狗。它体型像中型犬，但皮毛大片脱落，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嘴角流着粘稠的液体。它被砸到墙上，挣扎着爬起来，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变异兽。”阿彩说，声音平静，“应该是被污染过的。异能等级连F都评不上，就是一阶都不到的杂种。小心点，这种疯狗咬人很疼。”
她正要上前解决，那狗突然转向，朝林奇扑来。
林奇没动。
在那狗扑到面前的一瞬间，他侧身，伸手，掐住了它的脖子。
那狗在他手里疯狂挣扎，爪子在他手臂上乱抓，但抓不破他的皮肤——狼人的强化让他的皮肤坚韧如革。
林奇用力一拧。
咔嚓。
狗的脖子断了。它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阿彩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反应挺快。”
林奇没说话，把狗尸扔在地上。
阿坤走过来，踢了踢狗尸，皱眉：“就这？”
阿彩摇头：“不对。这东西太弱了，不可能杀了三个人。它连普通人都不一定咬得死。”
她看向厂房深处。
“里面还有东西。”
三人继续往里走。
车间后面是一个仓库，门半开着。还没靠近，林奇就闻到了一股更浓的腐臭味——不是一只狗的，是很多只的。
他打开感知。
仓库里面，有十几团光。都是灰白色的，比刚才那只强不了多少，基本都是不入阶的变异兽。但其中有一团，比其他的都亮，而且颜色不是灰白，是暗红。那团光的主人，异能等级大概在F级，修为在一阶左右。
“有东西。”他说，“很多。”
阿彩看了他一眼，似乎惊讶他能感知到。但她没问，只是握紧了伸缩棍。
“阿坤，准备战斗。林奇，你跟我冲进去。阿坤殿后。”
林奇点头。
阿彩一脚踹开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堆满了废弃的化工原料桶。地上散落着各种垃圾——啃过的骨头，破烂的衣服，还有……人类的残骸。
十几只变异狗同时转过头，用灰白色的眼睛盯着他们。
它们身后，蹲着一个“人”。
那“人”佝偻着背，蜷缩在角落里，浑身裹着破烂的布条。它抬起头，露出一张脸——那是人的脸，但皮肤灰白，眼神空洞，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阿彩瞳孔收缩：“被转化的……这东西是……尸奴？”
那“人”站起来，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十几只狗同时扑过来。
阿彩的伸缩棍亮起微光，她冲进狗群，棍影翻飞，每一棍都砸碎一只狗的脑袋。阿坤也动了，他双手冒出淡淡的黑气，一拳打在一只狗身上，那狗惨叫着飞出去，胸口塌陷。
林奇没动。
他在盯着那个“尸奴”。
那东西是操控这些狗的核心。杀了它，战斗就结束了。
他绕过狗群，朝那东西冲过去。
那东西看到他，转身就跑。
但它跑不过林奇。狼人的速度让林奇眨眼间就追到它身后，一把抓住它的肩膀。
那东西回头，张开嘴，朝他咬来。
林奇没有躲。
他直接打开那扇“门”。
吞噬。
那东西的身体僵住了。它瞪大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一股污浊的能量涌入林奇体内。
同时涌入的，还有记忆碎片——
混乱的画面。地下实验室。铁笼子。穿白大褂的人。针管。药物。痛苦。然后是无尽的饥饿。
最后的一个画面，是一张脸。
中年男人，穿着西装，眼神冰冷。
林正业。
又是他。
林奇松开手，那东西的尸体倒在地上，干瘪如柴。
身后的战斗也结束了。十几只狗全被杀死，阿彩和阿坤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阿彩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警惕。
她走过来，蹲下查看那具干瘪的尸体，然后抬头看他。
“你刚才……做了什么？”
林奇看着她，平静地说：“杀了它。”
“怎么杀的？”
林奇沉默了一瞬。他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又不能完全说谎。在公会里，异能登记是必须的，他之前报的是“强化系”，但强化系做不到这个。
“我是双系。”他说，“强化系之外，还有一个能力——可以吸收对手的生命能量。但只能对弱于我的用。”
这是真话，只是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他不仅能吸收，还能永久获得对方的力量。
阿彩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
“双系？”她的语气里有惊讶，也有怀疑，“什么等级？”
“强化系E级，吸收系……不清楚，可能是F级。”林奇说。他确实不知道吞噬异能算什么等级，S级？还是更高级？但他不能说实话。
阿彩点点头，没再追问。公会对异能者登记有一定宽容度，新觉醒的异能者对自己的能力不了解很正常。
“行了，收队。让老郑他们进来处理。”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叫林奇是吧？”
“是。”
“我叫宋彩。以后叫我阿彩就行。”她顿了顿，“刚才干得不错。”
她走了。
阿坤走过他身边，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敌意好像淡了一些，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林奇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股污浊的能量还在体内翻涌，但被他压进了“仓库”。和狼人的残力一起，等着慢慢消化。
他又一次用了吞噬。
又一次活了下来。
任务结束后，林奇回到公会，提交了报告。
方振东看了报告，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第一次任务完成得不错。继续努力。”
就这样，林奇开始了他的“组织生涯”。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跟着阿彩他们出了七八次任务。有调查失踪案的，有抓捕非法异能者的，有处理变异兽的，还有一次是和血族发生冲突。
每一次，他都能完成任务。每一次，他都会在暗中吞噬一些弱小的敌人——变异兽、低阶血族、被邪神污染的疯子。
他消化了狼人的残力，又吸收了新的力量。一个月下来，他的实力稳步增长，修为已经摸到了二阶的门槛。异能等级方面，强化系仍然是E级，但吸收系似乎比想象中更强——他能感觉到，随着吞噬的东西越来越多，那扇“门”后面的“仓库”越来越大，调取力量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的表现赢得了阿彩和老郑他们的信任。阿彩开始把一些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做，老郑会给他分享情报，老赵总是笑眯眯地给他带好吃的。
但也有不和谐的。
那个叫阿坤的黑瘦年轻人，对他始终冷冷的。不是敌意，但也绝不是友善。林奇能感觉到他在观察自己，像是在寻找什么。
还有公会里其他人。有些人看他这个新人出风头，心里不爽，偶尔会阴阳怪气几句。林奇不在意，也没工夫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天使”和“恶魔”。
那天在公会资料室里，老郑给他看了一份保密级别很高的情报。上面说，最近几个月，世界各地都出现了天使和恶魔活动的迹象。在中国，就有三起确认的天使降临事件，两起恶魔显圣事件。
“这些东西以前很少出现。”老郑说，“天使是天堂的使者，恶魔是地狱的走狗。他们一般不会插手人间的事，除非有大事发生。”
“什么大事？”
老郑压低声音：“据说和‘旧日存在’有关。那些沉睡在地球深处的远古怪物，最近有点不太平。”
林奇想起自己吞噬狼人时看到的记忆——林正业和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有关。
他问老郑：“江城有出现过吗？”
老郑摇头：“暂时没有。不过……”他顿了顿，“听说最近有人在郊外看到过奇怪的光，不像是异能者，也不像非人种族。可能是天使的投影，也可能是恶魔的踪迹。高层正在查。”
林奇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一个月后的某个晚上，林奇在宿舍里修炼。
他把那扇“门”打开，一点一点调出“仓库”里储存的残力，融入自己的身体。这是他从老陈的笔记里学到的方法——老陈虽然异能废了，但二十年前的经验还在，那本破旧的笔记本里记录了很多修炼的心得。
今晚他消化的是那个尸奴的力量。污浊，混乱，但确实能增强他的精神力。
他正专注的时候，突然感知到有人在接近。
不是普通人。是一团光，异能等级D级左右，修为在二阶巅峰。
他睁开眼，走到窗边。
楼下站着一个人。
是阿坤。
阿坤抬头看他，然后招了招手。
林奇下楼。
月光下，阿坤站在那里，表情比平时更冷。
“有事？”
阿坤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你的秘密。”
林奇没说话。
“你不是普通的双系。你吞噬了那个尸奴，把它吸干了。我看见了。”
林奇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想怎样？”
阿坤的嘴角动了动，像是笑，又不像。
“不想怎样。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也是。”
他伸出手。
手心里，一团黑气缓缓凝聚，变成一个扭曲的鬼脸。
“我的异能等级是E级，能力是吞噬灵魂。”他说，“但我只能吞死人的。你吞活人的，比我强。”
林奇看着那团黑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为什么告诉我？”
阿坤收起黑气，看着远处的夜空。
“因为一个人太累了。”他说，“藏着掖着，怕被人发现，怕被当成怪物。我找了很久，终于找到另一个和我一样的。”
他转头看林奇。
“你愿意做我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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