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裹着晚风漫进窗，书桌的暖灯亮得温柔。
指尖轻叩门板，两声轻响。
江汐颜抱着数学卷站在门口，粉色睡衣软塌塌贴在身上，丸子头松松垮垮，碎发垂在耳侧，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她没说话，径直蹭到书桌前，把卷子“啪”地拍在木质桌面上。
“这道，我卡了半晚上。”
是椭圆与直线的解析几何，算得人头大。
江辰俯身凑过去，指尖捏着铅笔勾出草图，语速平缓地拆解步骤。
“先设直线方程，代入椭圆标准式，用韦达定理代换……”
余光里，江汐颜的眼神没落在草稿纸上，反倒黏在他侧脸，怔怔地发愣。
“听懂了？”江辰抬眼。
她猛地回神，脸颊微烫，理直气壮地耍赖：“没懂，你讲太快了。”
江辰没拆穿，放缓语速，一字一句再讲一遍。
这次她攥紧笔，眉头轻蹙，咬着笔头卡在关键步骤，模样认真又可爱。
暖黄灯光落在她脸颊，勾出软软的轮廓，连发呆都透着乖巧。
片刻后，她眼睛倏地亮起来，笔尖刷刷划过纸面，写完举着草稿纸晃了晃。
“对不对？”
“对了。”
她笑出小得意，低头继续刷题。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笔尖擦纸的沙沙声，混着窗外偶尔掠过的猫叫，温柔得不像话。
第二天夜里，江辰去接江沐雪下班。
写字楼前灯火通明，他靠在路灯杆上，看着玻璃门里进出的人影。
门被推开，江沐雪走出来。
文件夹紧紧攥在手里，眉眼间裹着加班后的疲惫，平日里清冷的气质，淡了几分。
看见他，她脚步顿住，眼底的倦意散了些。
“不是说不用来？”
“顺路。”江辰淡淡开口。
她走近，忽然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江辰一怔，她已收回手，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
“走吧。”
他知道她没开车，特意过来。
两人并肩走在晚风里，发丝被风拂起，肩臂偶尔相碰，安静又心安。
“汐颜复习得怎么样？”她轻声问。
“每天来问数学，挺用心。”
网约车停在面前，两人上车。
江沐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眼睑下的青黑藏不住。
江辰侧头看她，声音放轻：“姐，别太累了。”
她睁开眼，眸底软了一瞬，浅浅点头：“好。”
周五晚，敲门声再次响起。
江汐颜没抱卷子，轻手轻脚钻进他被窝，冰凉的脚丫直接往他腿上一搭。
“今晚不学了，劳逸结合。”
江辰无奈瞥她一眼。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哥，我能考进年级前一百吗？”
“能。”
“你怎么这么肯定？”她抬眼。
“你不笨。”江辰揉了揉她的头顶。
她愣了愣，随即笑开，眉眼弯成月牙，像窗外的月光一样干净。
“这还差不多。”
她抱紧他，往他怀里蹭了蹭，小声呢喃：“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江辰没说话，掌心贴着她柔软的发丝，心里软成一片。
第二天下午，江辰去了市图书馆。
周末人多，三楼文学阅览室却格外安静。
阳光透过高窗斜洒进来，在书架间拉成长长的光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慢悠悠漂浮。
他刚抽出一本散文集，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回头，陆芷柔站在两步外，穿着浅蓝色图书馆马甲，手里攥着笔记本，脸颊瞬间红透，连耳尖都泛着粉。
“江辰，你、你来啦。”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江辰微微点头。
她低头攥紧本子，鼓起勇气递到他面前。
“新写的，你看看。”
江辰翻开笔记本，第一页是清秀的钢笔字：
阳光穿过书架
在你肩上落成一小块光斑
我不敢伸手去拂
怕惊散了这一整个下午的静…
他抬眼，陆芷柔紧张地揪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写得很好，很美。”江辰语气真诚，“比诗里的光景更美。”
她的脸更红了，垂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
“谢谢你！”
阳光落在她眼底，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周日，江汐颜抱着物理卷过来。
复合场的题目绕得厉害，江辰讲完，她竟全程没走神，乖乖写完步骤，抬头冲他笑。
“哥，你不紧张月考吗？”她歪着头问。
“还好。”
“别人都慌得要死，你跟没事人一样。”她咋舌，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望着橘红色的晚霞，“还有三天就考了。”
江辰走到她身边，并肩看向窗外。
“别慌，你复习得够扎实。”
她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也是，我有你嘛。”
风拂过窗帘，带着三月的暖意，裹着少年少女的心事，轻轻晃荡。
这一周，时间过得很快，大家都在复习备考，时间很快来到了下一周。
周一、周二，日子过得飞快。
江辰照常上课复习，每晚帮江汐颜梳理错题。
江沐雪加班少了，七点多就回家，三人围着餐桌吃热乎的晚饭，气氛安稳又温馨。
周二晚，江汐颜发来消息：「今晚自己复习，不打扰你了。」
江辰回了个“好”。
十点半，手机震动。
苏晚晴的微信跳出来：「明天考试，一起加油。」
「加油。」
「你肯定能考好。」
「你也是。」
对面发来一个攥拳加油的小表情，可爱又青涩。
窗外月色清皎，一夜静谧无声。
周三清晨，闹钟准时响起。
江辰睁开眼，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床沿，暖得恰到好处。
隔壁是江汐颜略显沉的呼吸，再隔壁，已经传来江沐雪轻缓的脚步声。
三月最后一个周三，月考正式开考。
考场在教学楼三楼，靠窗的位置，通风又明亮。
语文卷发下来，江辰扫过题目，心中已有数。
他落笔飞快，字迹工整有力，作文一气呵成，写完还剩整整一小时。
他闭目凝神，运转真气。
邻桌翻卷的轻响、楼下的咳嗽声、食堂后厨的切菜声，清晰入耳，又被他轻易屏蔽。
第二场数学，试卷到手的瞬间，江辰唇角微扬。
最后三道大题，两道是陈老师讲过的变式。
压轴题更是眼熟——上周他在黑板上写过的解析几何，椭圆与直线相交，求面积最大值。
选择填空十分钟搞定。
前四道大题二十分钟顺利解完。
余下五十分钟，全留给压轴题。
倒数第二题常规解法，十五分钟出结果。
最后一题用参数方程转化为三角函数，五分钟得出答案。
检查完全卷，还剩半小时。
第二天考英语。
听力清晰得像贴耳说话，四篇阅读十五分钟做完。
建议信作文用上高级句式，简洁得体，文采十足。
写完还剩一小时，他靠在椅背上，听着远处老师的闲聊，气定神闲。
第三天理综考完，江辰走出考场。
阳光铺满整个校园，梧桐新叶绿得晃眼。
江汐颜早已守在教学楼门口，扎着高马尾，手里攥着两瓶矿泉水。
看见他出来，眼睛瞬间亮了。
“考得怎么样？”她快步凑过来。
“还行。”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笑嘻嘻挽住他的胳膊：“我就知道，我哥肯定考超好！”
江辰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躲了一下没躲开，耳尖悄悄泛红。
